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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教练一听这话，眼里像要喷出火来。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要是不反驳一下，就坐实他摘桃子的罪名了。
是以他圆眼一瞪，气势半点不弱地怼了回去:
“于教练，我敬你是姜珏洋的启蒙教练和舅舅，我不想跟你吵。”
“不过有些话必须得说明白，当时你病了，要住院要做手术，根本没精力管你外甥的训练，滑联这边都担心珏洋耽误了训练。”
“因为我教出过孙科这样的国手，上边才有意让我接手，怎么这事到你嘴里就成了我摘桃子？”
他这话说得声情并茂，不知内情的人听了，大抵都会觉得曲教练也挺委屈的。
走廊上有人经过，很快门开了，领队吴风雷和其他几个教练出现在门口。
吴风雷国字脸，面庞微黑，是这次带队参赛的领队，参赛的教练和小将们都要受他管辖。
其他几个教练是双人滑、冰舞和女单那边的，有人一报讯，能从赛场脱身的人连忙都赶回来了。
这些人赶到时，刚好听到曲教练这几句话，听得就算不全，大概也听明白了。
吴风雷紧绷着脸关上门，屋子里顿时挨挨挤挤的。
“吵什么吵，是不是怕别人都不知道？这楼上楼上几层住着好几个国家的教练和选手，你们是想把这个脸丢到国际上？”
吴风雷声音不大，却带着慑人的威势，曲教练和于教练暂时熄了火。
吴风雷这才不快地看向于教练:“姜珏洋当初调到集训中心，我们滑联也是同意的，当时你身体出了问题，总得有人带他吧。”
“跟其他教练比，曲教练教出过男单名将孙科，他是有优势的，这件事后来你不也同意了吗？怎么如今在比赛关口又来闹？”
他这段话是用很严肃的语调说的，之后，他又缓和了语气，摆出劝和的态度:“不如都后退一步，有什么话放到比赛结束之后，大家坐下来一起商量。”
“于教练，你也知道，现在的比赛很重要，珏洋这一次要是能得奖牌，就会为咱们国家争夺更多的世锦赛名额，这种关头，真不能闹，不然上级那边也不好交待。”
吴风雷这段话可以说刚柔相济了，他觉得于教练再怎么有意见，也会好好考虑考虑，大抵会选择暂时退让。
作为领队，他是要为大局负责的。
然而，他注定是要意外的，于教练于冬至听了之后，并没有就此接受他这番调解的意思。
不过他对着吴风雷并未冲动，只是冷静地提出了质疑:
“领队，我有几点疑问，必须要提出来。”
说着，他不等吴风雷点头同意，就开始一条一条发问:
“第一点，珏洋是我发掘的，从八岁到十八岁一直是跟着我，曲教练要人，都没跟我打过招呼，是等我住院后，先斩后奏就把人调走的，运作得如此顺利，个中缘由和内情，你们自己品。”
说到这儿，他朝着曲教练冷笑几声，然后又道:
“事后我知道此事，跟集训中心和曲教练都沟通过，当时我要求你们一定要对珏洋身体负责，要参考我给出的资料给珏洋增重增肌，可是现在看来，曲教练他一样都没做到。”
曲教练黑着脸分辩:“我怎么没做到，赛程那么紧，珏洋发育得又这么快，重心失衡，体重不断增加，你以为我好做？”
吴风雷见无法阻止于教练，怕他过于激动，反而闹出更大动静，引人注意。
他只好让于教练把话说完。
“不好做吗？那是你没把珏洋的职业生涯和个人健康放在第一位，你把珏洋当成了你增长资历的台阶，只盼着他在你手下尽快出成绩。”
“你对他搞涸泽而渔、焚林而猎那一套，就像当初的男单希望孙科一样！”
吴风雷面色微变，也想到了某种可能，至于其他几个教练，眼神都有些复杂。
曲教练满脸胀红，不自觉提高了音量，骂于冬至:“你胡说，你不要在这儿血口喷人，否则我会上报给国家滑联，国家体育局，要求你给我个公道！”
这番威胁对于冬至丝毫不起作用，他有备而来，从背包里拿出厚厚一沓笔记本，托在手上，质问曲教练:
“我既然敢来，自然有证据，比赛结束之后，就算你不上报，我也会找上级要个说法。”
“孙科，据我所知，也是十五岁才到你手下，在此之前，他已经是青年组的尖子了，之后于十八岁因伤退役，对此，你没有什么想法吗？”
“如果我不干涉，让珏洋继续留在你手下，他就会成为第二个孙科！！”
于冬至说到激动处，把那沓笔记重重地放在几个教练面前的桌子上，咬着牙控诉:
“珏洋在省队，从十六岁开始过发育关，一年猛增十三厘米，体重增长二十三斤。”
“就算这样，他在这一年里也没落下伤病，而且还练成了两种四周跳，夺得大奖赛、全运会、四大洲赛和世锦赛的金牌，成为我国第一位花滑男单大满贯得主，听了这些，你没有什么感想吗？”
说罢，他骤然回头，让沉默的姜珏洋暴露在所有人面前:“看看吧，看看现在的姜珏洋，仅仅是三个月，你们没发现他有什么变化吗？”
花滑教练们都听出了其中的关键，眼神或闪烁或责备地看向曲教练。
作为专业人士，他们当然都清楚，对花滑运动员来说，如果短时间发育过快，导致身高和体重同步快速增长，会严重影响到滑行和起跳。
尤其是高难度的四周跳，运动员一旦发育，都会导致轴心过高，重心不稳，容易摔跤。
体重的增长一样会严重影响到运动员的跳跃。
这也就是为什么，青春期的花滑运动员发育关难过，很多人一旦发育，以前能做的高难度动作，发育后就做不了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花滑运动员普遍需要节食，以控制体重。
而姜珏洋的舅舅在对待发育关这方面，却有自己独到的理论和实践经验，这使得姜珏洋在发育迅猛的那一年，非但未伤病缠身，反而勇夺赛季大满贯！
再反观曲教练，自从姜珏洋到了他手上，状态别说进步了，就连稳住在原来的状态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