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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房间里转了几圈之后, 布鲁斯韦恩终于在门口站定，并且用宽阔的后背抵上了门。好几个亮色的窃听器被捏碎成几块，各色的电线在残骸外胡乱支愣着, 然后被抛弃在垃圾桶里。
与布鲁斯韦恩几乎只有一门之隔的托尼斯塔克瞥了一眼已经变成雪花纹的监控屏幕。他“啧”了一声，然后将屏幕的开关关掉了。
看着楚言凝手中那个逐渐成型的东西，布鲁斯韦恩皱了皱眉。那个东西无论是从外形上还是从颜色上来看都跟之前青年给他的完全不同。
“你不喜欢它。”正在测试着那样东西的楚言凝明显注意到了男人的眼神。
布鲁斯韦恩不置可否，他只是用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将目光从楚言凝的脸上移向了别处。
“但是你喜欢这个。”楚言凝从房间内配置的木桌旁起身, 他踮起脚尖屈指敲了敲男人面罩上那个尖尖的鼻头。
青年仰头看着布鲁斯韦恩, 此刻他正一脸得意地嘲笑布鲁斯韦恩的“真香”行为, “当初说不乐意戴这个面罩的是谁来着？”
“谈不上喜欢。”男人按住了楚言凝即将抽回的手, “只是勉强能看。”很显然的，他将楚言凝准备拿出去和小高达竞争的那个东西划分在了“简直不能看的东西”里头。
楚言凝没有说话，他只是插着腰看着对方, 一副断定对方是在嘴硬的模样。
“就这么喜欢这个面罩？”布鲁斯韦恩松开了按着楚言凝的手，然后顺势将覆在自己面上的蝙蝠面罩拿了下来。
在失去了森白护目镜的遮挡之后, 楚言凝直接对上了那双钢蓝色的眼睛。即使不那么愿意承认，在真正见证这个的时候，他心中还是有一点小震撼的————毕竟这是对方第一次在他眼前摘下面罩。
“你不能直接摘下面罩, 恶魔可能正在看着我们————”楚言凝脱口而出的话在他的目光接触到早就被拉好的窗帘之后停住了。再联系到之前布鲁斯韦恩破坏窃听器和监视器的行为, 楚言凝猜测对方早就决定要在此刻向他确认些什么。
布鲁斯韦恩把玩着蝙蝠面罩，黑色面罩在他的手指间转来转去。他不经意一般地开口, “正如我所说的那样。对于这个面罩, 我既说不上喜欢, 也说不上讨厌。也许某一天会出现另外一个人, 他同样适合这个面罩，到那时候————”
他有技巧性的让自己的话断在了这里，给楚言凝留下了广阔的思考空间。他知道面前这个青年对于蝙蝠面罩, 不，准确来说是对于“蝙蝠侠”这个名词的看重。
他当然知道楚言凝一直以来都在试探着自己，从最初的递蝙蝠镖到询问自己是否愿意当别人的后勤。他甚至注意到了当楚言凝确认他真实身份后表现出来的绝对放松。
当他戴着蝙蝠面罩，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时，他突然有了另一个猜测。按照布鲁斯韦恩的性子，在有了这个猜测之后，他本该在进行进一步的观察之后再做出行动。
但是发生了一个意外。
楚言凝第一次主动吻了他————在他戴着蝙蝠面罩的情况下。那个青年将双唇奉上，就仿佛是将一切都交付给了自己。只要一想到这一切很可能在不久的将来属于另一个人，甚至属于一个蝙蝠面罩。布鲁斯韦恩就几乎快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
所以才有了刚刚的对话。
毕竟，布鲁斯韦恩是不会直接问出“你究竟是喜欢蝙蝠侠，还是喜欢布鲁斯韦恩？”、“如果蝙蝠战衣里的那个人并不是布鲁斯韦恩，你是否还是会喜欢他？”之类的问题的。
这些个问题真的很愚蠢，因为未来的自己就是蝙蝠侠。但是谁又能保证未来的未来不会又有一个新的蝙蝠侠出现呢？如果楚言凝喜欢的只是“蝙蝠侠”这个符号，如果楚言凝根本就不在乎蝙蝠战衣下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年轻的男人抱着双臂站在那里，目光中难得的满是阴郁。
被这道目光盯着的楚言凝却像是没事人一样，他甚至已经带着他的东西转身向外走了。
“我喜欢蝙蝠侠。”
这显然不是布鲁斯韦恩想要的那个答案，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格外的凝重。
但是楚言凝却像是已经将想说的话说完了一样，他朝着门外走的步伐丝毫没有减慢。直到————他将门拉开了一条缝，半只脚都已经迈到了门外。
楚言凝扭过头朝布鲁斯韦恩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容，小虎牙在唇外露出了一个小尖尖，隐隐约约还能看到淡粉色的舌尖。他的声音中甚至还带着笑音，“因为————他是布鲁斯韦恩~”他故意将声音拖得老长，尾音上仿佛还带了个小勾子。
蝙蝠侠的面罩之下确实可以换人，那个人或许依旧很能打；依旧还是哥谭的守护者；依旧是正义联盟的大脑；依旧有着哥谭骑士永不放弃底线、永远抗争的精神。
那个人或许可以取代布鲁斯韦恩成为哥谭市民的精神支柱————大多数人将这个称之为蝙蝠披风的传承，但那个人绝对替换不了布鲁斯韦恩在楚言凝心中留下的点点滴滴。毕竟那个会用蝙蝠车送楚言凝回家的是布鲁斯韦恩，会阻止楚言凝用被烫伤的手去触碰东西的还是布鲁斯韦恩。
当托尼斯塔克第十次抬头的时候，他终于看到了那个将小半张脸从房门缝隙中探出来的青年。他咳嗽了几声，假装随意的跟对方打了个招呼，然后将已经见底了的酒瓶放到了一边。
在看到托尼斯塔克之后，楚言凝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他几乎使出了逃命的力气猛得向外一扑，再打了好几个滚之后他终于摔在了暖绒绒的地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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