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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三十李小薇家的菜稍微比平时弄丰盛了一些。何秀芳让李小薇拿了半只鸡，半只鸭出来，这些是最后的鸡和鸭了。再摘了一篮子番薯叶。怕天气冷冻坏韭菜和番薯叶，早早李小薇就割了韭菜，摘了番薯藤，之后在地里盖上一层干草。也不知道对不对。
鸡肉和鸭肉都留一半年初一吃，鸡和干菌子煮了一盘汤，鸭子放了干笋煮，加上青菜，总共有三道菜，何秀芳把辣椒咸菜碟子摆上，又炒了一碗花生米。
饭菜准备得差不多了，何秀芳看着几个孩子，想说话又犹犹豫豫。
“小薇，唐明，你四爷那……，能不能给你四爷拿一点米，我们省点吃？”何秀芳说。何秀芳其实和这个四叔几乎没有说过话，但大过年她看到有人忍饥挨饿受苦，心里面不舒服，特别是认识的人 。
周婆子也希望能给这个四爷送点米，虽然她不认识这个四爷。
“那等天擦黑的时候，家家户户吃饭的时候去吧，拿四斤米去，不要被别人看见。”李小薇说。
何秀芳舒展了眉头。天快黑的时候，何秀芳拿了小一袋子米去了四爷的小屋子。
李老四吃过一碗稀粥，正在洗碗刷锅。看到何秀芳吃了一惊，听到何秀芳说借给他四斤米，更吃惊了。
“我以前也没帮过你，我和你们非亲非故……。 ”李老四说，声音有些哽咽。
“四叔，现在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以后你有了还给我们就行。”何秀芳说。
“这米放好了，别给人看见，也不要给别人说，我回去了，四叔 。”
何秀芳把米放桌子上便掉头快步走回家。李老四不敢相信，何秀芳走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有这些米，说不定他能等到领救济粮。
李小薇她们家晚饭吃得很饱吃得早，一家人收拾好碗筷，每个人都洗了澡，洗了头发，换了衣服，并把衣服洗干净晾在屋檐下。。
都收拾停当，一家人在屋里烤火说话。想到曹振轩给的茶叶，李小薇想泡茶喝。
“我们家里没有茶壶。”何秀芳在装水的竹筒里，把水放进去，过一会把茶水倒出来到各人平时喝水的竹子杯里面，又往竹筒里加了一次开水。
一家人喝茶，吃几粒炒花生，说说话。
听到院子外面有人喊，有火光，唐明走出来，领了李村长进来。
李村长头上戴一顶棉布帽子。
何秀芳拿一只碗出来，倒了半碗茶给李村长，又让李村长吃炒花生。
“这个茶好。”李村长说。
“村长爷爷，我们这里的山上好像没有茶树。”李小薇说。
“是没有。”李村长说。
想一会又说：“朱家村朱老大家有一棵老茶树。”
“我们可以问他摘一些茶仔果回来种，也可以要一些枝条回来育苗。”李小薇说。
“这倒是不错。”李村长说。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六哥，就是你六爷家的孙女五丫病了，身上发热，他们家也不带孩子去看病，是他家大丫跑来告诉我的。”
“那快去把王郎中请过来或者把五丫送到他那里呀。”何秀芳说。
“你六叔家拿不出来银子，也没有其他值钱的东西，而且还欠着王郎中的药钱。大过年的，他也不好意思再去说欠账看病拿药，唉，五丫头的爹说请不请郎中都一样，就算病好了，没有东西吃也会饿死。”李村长叹了一口气。
“之前领救济粮的时候，为了买那五斤番薯，各家把家里最后能卖钱的东西都卖了，最后的银钱都掏空了，家家户户都是这样。”李村长又说。
“先去把王郎中请来吧，怎么付诊费和药钱等会再和他说。 ”李小薇说 。
唐明和李小薇点上火把去请王郎中，周婆子脱下她的厚棉衣让李小薇穿上。
王郎中听说是小姑娘发热，抓了一些草药放药箱里面就走。
“王大夫，那诊费和药钱能不能缓一些日子再给？或者可以用别的东西来付吗？”李小薇问。
王大夫觉得有些奇怪，又不是这小姑娘家的孩子看病，却是她来谈诊金。不过他也没有说什么，这种时候收不到诊金也是要来看的。
“给点米，给点番薯都行。”
到了六爷家，王郎中给瘦弱的小丫头看诊 ，捡了三包药嘱咐他们家大人熬药。
“王郎中，这药钱和诊金我们现在拿不出来，能不能……”。
王郎中沉默一会开口说，“老哥，一斤米或者两斤番薯， 我家也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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