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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告诉我这个做什么。”蔚以南头都没抬，只低头去研究手中的绣棚。
姜空顿了顿：“吕相邦是打算叫成蟜公子带兵打仗。”
蔚以南终于舍得抬头了。
“我记得，太王太后把那先祖的王剑都送给成蟜了，”蔚以南笑着，“吕相邦这都放心---也是心很大啊？”
姜空跪下答话：“回夫人话，是因为成蟜公子迟早要反，就算是此时不反，华阳宫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叫他反的机会，所以，赶晚不如赶早，早做准备，也能早有决断。”
蔚以南放下了手中的绣棚：“相邦的意思是···”
“但是王上不懂，王上连着生上了相邦的气了。”
蔚以南挑了挑眉：“姜空，你什么时候开始为相邦传话了？”
“回夫人话，”姜空回话回的不卑不亢，“敏代公主为夫人求情，王上不肯接见，敏代公主就求见到相邦身边去了。”
她说完还从怀里掏了封信出来，恭恭敬敬的递到蔚以南手边儿。
蔚以南沉默的接过来拆开，里面是敏代公主清秀的字迹。
【姐姐，敏代问你安好。
姐姐这些时日闭门不出，敏代万分担心，知道姐姐为了王上伤心，但是敏代求姐姐保重身子，王上只是一时间不懂得姐姐苦心理不分明罢了，但是王上心中依旧看中姐姐，姐姐不肯见人，王上却是每日都会在下学之后在姐姐的熹朝宫外站些时候的。
敏代不通时政，但是吕相邦和李斯先生都告诉了敏代，说一切还未尘埃落定，叫敏代静候，也叫姐姐静候---所以姐姐千万保重身子，敏代等姐姐开宫门的那天，再和姐姐一起品鉴赵国的花茶。】
蔚以南拿着那薄薄的信纸，想着敏代公主的提笔写信的模样，不由得长长叹气。
“你且去谢过你家公主吧，告诉她我知道了，她的心意我也领了，未来如果成蟜真的要反，宫中必然有大变故，叫她照顾好自己。”
姜空应了，即刻就退下回话去了。
结果姜空走了不多时，玉珠又来禀报，说有客人。
“本宫说了，本宫不见客，”蔚以南冷冷回她，“谁来都不见。”
就见玉珠露出了很迟疑的神色，想退下却又犹豫的样子。
玉珠是她身边惯常用的宫女，蔚以南说不见，应下的应当很痛快才是，如何会如此的犹豫不决。
那是谁来求见了？
蔚以南不由得出声问了玉珠一声来客是谁。
总不能是吕不韦疯了然后过来了吧？
“回夫人话，是成蟜公子求见。”玉珠的声音很低，然后怯生生的补充，“奴婢知道夫人不见客，但是成蟜公子态度很坚决，说不见到夫人就不肯走，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蔚以南感觉自己有点儿头痛。
“而且成蟜公子是翻墙进的我们熹朝宫院里。”
蔚以南眼前一黑。
但是还是把人请进来了，蔚以南一看成蟜这个紧张无辜的眼神，就知道现在这具身体说了算的是程橙，于是叹气，屏退了众人，又上了茶，两个人端坐院中。
在院子里说话有两点好处。
哪两点好处呢？
一是周围通畅，你说小话的时候屏退众人，四下漏风，别人没法离得近在什么屏风啊犄角旮旯偷听。
二是你只是说话，旁人虽然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鬼话，但是能看见你们真的只是在说话，不至于谣传出些什么奇怪的东西，说你们在内室屏退下人苟且云云。
很一举两得。
程橙苦着脸和蔚以南说完了：“完蛋了嫂嫂，我祖母我外祖父如今就是打着让我得兵权的念头去的，如果真的允了，我领着八万秦兵出去打仗了，过不了几天，他们就得让我带着这八万兵打回咸阳来。”
蔚以南意思意思的举了举茶杯却没喝：“你这话和我说也没用，你又管不住你身体里那个成蟜，他若是执意要反，我还能左右的了么？我最多也就是在你兵败的时候和王上进言，求王上留你一命···但是你也看见了，我今日也不得王上欢心了，王上肯不肯留你这条命还不一定呢。”
程橙的一张脸皱成了脱水的葡萄干：“嫂嫂你都这么说了，那基本上也就定数了不是么，历史上的成蟜大概也是就这么死了的···看来历史果然是不能改变的。”
她叹着气，脸皱巴巴的，开始碎碎念的嘟囔，说自己多么多么怕疼，只希望最后的时候，既然是成蟜的灵魂想打仗，想造反，最后死的时候也求是他的灵魂主宰身体，她可不想遭罪，她怕疼又怕死。
蔚以南看她如此也不舒服，但是就像是刚刚程橙说的，历史是不能被改变的···谁都不能改变。
她叫玉珠打包了些熹朝宫的点心叫程橙拿回去了，也尽可能的叮嘱了，说如果能控制的住身体，即便是死，也少遭罪的死就是了。
安慰的很奇怪，又甚至有点儿好笑的程度，两个人却都笑不出来，反倒是叫蔚以南在成蟜走后暗自伤神了许久。
这一伤神，她忽然就又想起来了，之前秋狩的时候，她就觉得身子不适，打算找个人来瞧瞧身子的。
如今虽然也是晚了，但是倒也没有晚到哪里去，叫姜空去给赵高递了话，叫赵高从秦宫外头去找个有点儿本事的大夫回来给她瞧瞧身子。
赵高事情干的很利索。
虽然蔚以南如今看着些微失宠于嬴政，但是那又如何？那也只是看着。
蔚以南盛宠多年，更何况如今也是蔚以南自己主动闭门不见客了的，虽然没有明着拦了嬴政，但是也是她主动不见的，丝毫没妨碍嬴政自己每天放了课之后去蔚以南宫门口看一眼。
王上心里好端端的把人搁在心里呢---他赵高哪里敢怠慢啊。
于是蔚以南的要求是下午提的，晚上赶在宫门落钥之前就把大夫送到蔚以南宫里了。
人家大夫不知道自己是来做什么的，蔚以南也没说自己的身份，只说自己是宫中贵人的侍女，最近身子不爽，但是她觉得宫里的太医都是满口应付，根本不认真瞧病，于是求了贵人去外头给她寻了大夫来。
那大夫搭了脉，然后就很疑惑的样子，又重新搭了一遍，这才抬起头来：“这位姑娘。”
“大夫您说？”蔚以南瞧着大夫神色微微奇怪，还以为是出了如何事情，却只见这大夫拱了拱手，口称恭喜。
“姑娘，你这是有喜了啊，如今已经有了快两个月的身孕了。”
蔚以南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