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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因为他的眼神。”看得出来他是真得很同情那个孩子：“我干了这么多年刑警，眼睛很难骗人，法庭宣判的那一刻，他眼神里的那种绝望，是无论如何也伪装不出来的。” “那他的母亲后来上诉成功了吗？” “没有，她还曾经找到那作证的老师，请他们帮忙改口供，她的儿子只是成绩不好但是人品方面没有任何问题，但是我知道那两名老师拒绝了她，还指着她鼻子说她生出了一个社会败类，我只想说，这种人真是不配身为老师。”直到现在回忆起来，虽然不关自己的事情，退休刑警仍然很气愤。 “我知道他母亲不容易，所以我曾经想帮她，可是她对我的怨气很重一直觉得是我害了她儿子，我只能暗地里关注她的情况，直到上个月她实在撑不住病倒入院，我去看望她，她取出她最后一笔钱款委托我转交给她儿子，然后就撒手人寰。” “那您见到她儿子了吗？” “见到了，他在监狱里过得很差，我知道监狱里对待他这种杀人犯是什么样的待遇，他又那么年轻，我去看他的时候，他瘦的像个骷髅，和入狱之前完完全全就不是同一个人，我告诉他我是受他母亲委托来看他，他当场就拍着玻璃问我他妈妈为什么没有亲自来，他说他妈妈每次都是亲自来的，我看他那么激动，根本不敢告诉他他妈妈已经过了，只好向他撒了个谎告诉他他妈妈临时有事去了外地，并且我将他妈妈留给他的钱转交给了狱警，但是我知道这钱到了他手上也没有什么用。”纵然这位退休刑警工作的这一生办案无数也见识过数不清的生死离别，但是这对母子的遭遇，还是深深触痛了他的内心，也许是因为这是他退休之前的最后一桩亲自经手的大案，又也许他在内心深处相信这是一场冤案，他同情这对再世窦娥一般的母子。 退休刑警很快回忆起一个细节：“不过前些天，我接到一个匿名电话，电话里的人很奇怪，我听得出来他是用了变声器同我讲话，他问的就是这桩五年前的案子。” 江凯山很意外：“法院直接判决故意杀人罪，况且又时隔五年，他到底问什么，他是谁？” “我也不知道他是谁，但是他很关心这案子的细节，他问我当时那些证人的口供到底是怎么样都有哪些人作证，还问了吴向天的母亲为吴向天这些年来奔走上诉的各种细节。” “他问你这些干什么？”“凭我的感觉，他可能是想帮吴向天翻案，但是为什么五年之后才来翻案，他又到底是谁，我根本不知道，吴向天的父亲在吴向天的幼年时期就去世了，他母亲也一直都没有再嫁人，所以不可能是吴向天的继父之类的人。” “你们不用想着如何逃出去了，我的目的，是要帮吴向天翻案，并且拯救我的女儿，只要你们作证的四个人，愿意清清楚楚将事情说出来，我就会通知船过来将你们接走，不会伤害你们任何一个人。” “法庭都判了，你还要我们说什么呀？”宅男抱着双臂。 “法庭根本不代表一切，古往今来的冤假错案还少吗？吴向天的案子，我百分之百笃定是一件冤案，我现在要的就是你们配合，这个岛在外海，即便坐船也要一天一夜，没有我的讯号连苍蝇也飞不进来，你们大家合作就有活路可以出去，要不然就全部都要给我死在这里。” 温召耐不住气了：“我同这件案子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为什么把我也抓来这里。”“对啊，还有我，我可不认识你女儿也不知道这个叫曹静的是什么鬼，你把我抓来干嘛？”谢乔恩尖着嗓子抗议。 “这个，等过一段时间你们自然会了解。”曹先生转头望着葶君：“宣小姐，可否借一步说话？” 葶君犹豫了一下，古飞立刻道：“借一步可以，我要和她一起。” 曹先生仔细想了想，点点头：“好吧，你们两位随我来。” 三个人进了房间关上门，密谈了很久，等在外面的人由于都没有共同话题可以聊天，彼此大眼瞪小眼谁也不看谁，感觉时间好像过了一个世纪，三个人才走了出来，记者从沙发上站起，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喂，我说你们三个有什么阴谋诡计啊？谈了这么久，是不是想着法子坑我们啊？” 曲欣茹跑上前：“葶君，古警官，你们没事吧。” “没事。”古飞简单利落的回答，曲欣茹凑到两人耳边：“他同你们说了什么？” “马上你也会知道的，先沉住气。”葶君握了握曲欣茹的手：“相信我。” 曲欣茹是个聪明的女人，听到葶君这么说，她也就不再问了，反正只要葶君和古飞都在，她就很安心。 “喂，你们两个同他到底说了什么呀？”宅男有些着急，盯着葶君发问。 “宣小姐是心理专家，我刚刚请她帮忙，帮我分析一下为什么你们这四个重要证人会一起说谎。”曹先生代替葶君进行回答。 宅男有些火大：“喂你够了，你口口声声说我们说谎，我怀疑你现在说谎冤枉我们才对。”走到严老师和李老师身边：“你看到没有，这两位可是资格履历丰厚的老师啊，你说我们说谎就算了，人家两位老师怎么可能说谎呢？” 李老师得到了底气：“不错，我同吴向天无冤无仇的，我为什么要冤枉他，我只是在说事实而已！凭他在学校的表现，法庭判决他是杀人凶手我一点都不意外！” 记者慢慢悠悠地开口了：“停，都给我停。”遂而对着曹先生说道：
“很简单的大叔，你肯定看过我拍的照片吧，当年我拍的照片就是用来做呈堂证供的，那个吴向天是怎么杀人的，我看你光看照片也看得清清楚楚吧，不过那个吴向天也真是够狠的，把自己的同学砍成那个样子！” “你的照片我稍后会着重来分析，我现在的要求，就是你们说出事实真相。” “如果他们说出事实真相，那你是否一定能保证他们安全离开？”虽然是询问曹先生，但是古飞这句话却是说给大家听的。 曹先生昂起头：“我说是，就是。” 古飞遂而面对众人：“大家已经听到，我们现在没有任何选择，只有大家说出事实真相，才有可能安全离开！” 既然连唯一的刑警都开口这么说了，其他人也没有任何选择，只能按照曹先生的指示依次坐好：”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机会，你们有权利更改供词。“ 严老师率先开口：“为什么要我们更改供词呢？”李老师接话：“就是啊，我们当年说的话全部都是事实，你要我们更改供词，岂不是要我们做伪证？” 曹先生笃定地说：“严老师，据我所知，五年前案发的时候，你女儿和女婿离了婚，双方组建各自家庭，留下一个孙子无人照顾，你的老伴也很早就去世了，所以你就把你的孙子接过来，祖孙两相依为命。” 严老师愤怒地站起身，被李老师死死拉住，他指着曹先生道：“你怎么调查我的家世？” “不止是你，这里每个证人，我都调查过。”曹先生看来做了十足的准备。 “你想怎么样，要是你敢动我孙子一根汗毛，我同你拼命！”严老师说罢就要冲上去，被古飞一把拦住：“严先生，你不要冲动。” 曹先生按兵不动：“我只是掌握你们的资料，以此来判断你们四位是否说谎。” 严老师强调：“我没有说谎。” “那你敢发誓，吴向天真的如你所说的那么不堪，他真的平时在学校里面打架斗殴，经常和校园霸凌者发生冲突，还经常对曹静不轨？” “我说是，那又怎么样？” “那好，我想知道当时的具体细节。” 据严老师回忆，吴向天和校园霸凌的那个男生，算得上是死对头，两个人谁都不服谁，而且他们都喜欢同一个女生就是五年前的班花曹静，两个人便多了一层情敌的关系，在曹静出事之后，那校园霸凌男生家里也出了事，他的所有的以往的跟班纷纷被家长转了学，他也渐渐变得独来独往起来，吴向天曾经多次挑衅校园霸凌男生，但是两方都争不出任何结果，而且每次只要看到他们两个在一起，同学和老师都会立刻上去拉架阻拦，两个人在校园内也没有什么惹事的机会。 直到出事的那天晚上，吴向天呆在学校上晚自习，他一直坐在曹静的桌子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晚自习下课的时间到了他也没有走，当时我是他的班主任也正好是那堂晚自习的值班老师，我还询问他为什么不下课，他也没有理我，突然他拿起书包就冲出门了，我以为他是回家了，也没有多想，谁知道那天晚上就出事了！ “他的书包里有什么？”“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就当是普通的书本喽，如果我知道他是要去杀人的话我一定会拉住他不让他干傻事的！” 曹先生稍稍沉思了一下，墨镜和包裹口罩将他的表情很好地遮掩起来所有人都看不见，他继续对李老师道：“他讲完了，你还有没有人有补充？” 李老师摇摇头：“我的看法和严老师一样，年轻人好冲动，他女朋友被人这么欺负，他肯定咽不下去这口气呀。” 曹先生点点头：“李老师，据我所知，你和你的丈夫没有孩子，而且你的丈夫他有一个最要命的嗜好就是赌牌，妄想一夜暴富，偏偏他手气差得很欠了人家不少钱，你和你丈夫的那点工资根本不够补他的窟窿，但是吴向天的案子没多久，你就把你儿子欠下的赌债全部还清了，有没有这回事？” 严老师出声提醒：“喂这是人家的私事。” 曹先生猛然拔高嗓门：“我没有在同你说话你给我闭嘴。”严老师悻悻闭嘴。 李老师不自在地整理了一下衣服：“对啊。” “你的钱是哪来的？”“我的钱，我是找朋友借的嘛。”“找谁借的？谁会那么大方，在你短时间根本没有能力还钱的情况下还一下借你几万块，你的身边好像根本就没有有钱的朋友吧。” “是，是严老师借我的。”李老师情急之下指了指严老师。 严老师尽量表现得理所当然一些：“是啊，平时李老师和我的关系就还不错，她儿子还想认我当干爹，我帮一下我的干儿子也是很正常的事啊。” “可是据我所知，你好像手头上也不是很宽裕，而且你还要照顾你的孙子，你女儿女婿根本不管你的孙子平时也不会拿钱给你，你的每一分钱都很重要，你怎么会忽然大手笔一下子将几万块借给李老师？” 严老师一时语塞，曹先生趁热打铁：“你是不是有把柄在李老师手里，所以不得不借钱给她？还是你们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严老师聂诺地垂下头，李老师猛然站起来：“我告诉你你不用乱猜了，我和严老师一直都是关系很好的朋友，他才愿意借钱给我。” “恐怕不是那么简单吧。”记者在旁边听得兴起，摇头晃脑地插刀一句。 李老师瞪了一眼记者：“这都是年轻时候的旧账了，本来我们子女都这么大了，过去的事情我也不想提，但是既然你们要问清楚，我也只好
说清楚这件事，我和严老师年轻的时候是一对恋人，后来因为有个女孩对严老师很有好感，我误会了他们两的关系，赌气分手，立刻和别人结婚生子，后来严老师也组建了家庭，虽然我们在同一所学校里工作但是从来不来往，后来我儿子欠了很多赌债，债主找上门辱骂我们，严老师知道了这件事，主动来找我借我钱还清我儿子赌债，几十年了，几十年了我们的心结才解开，严老师是个好人，也是个老实人，他没道理害自己学生的，他不会说谎的。” “噢，原来真是风流债。”记者又不阴不阳地添了一句。 “你多说一句是不是会死，是不是会死啊。”严老师发怒了，一是因为和李老师的隐私就这么暴露在这群不认识的人面前，二是暴露之后居然还有人对他们的私事冷嘲热讽，他指着记者的鼻子吼，记者扭过头去不搭理他。 古飞对着曹先生说道：“看来他们两个的口供没有破绽，他们的关系，也解释了你的疑问，你还有什么想要补充的吗？” “我还没有想到。” 温召问道：“这么说，你没办法证明他们说谎，他们说的是真的？” “不管真假与否，他们也只是看到了吴向天跑了出去，没有办法证明就是吴向天杀了人，他们的口供不具备决定性。” 曹先生转向葶君和古飞：“你们两位，同意吗？” 古飞点点头：“我同意。” 继而古飞小声耳语葶君：“你有看出什么吗？” 葶君为难地摇摇头：“每个人的微表情都不尽相同，我无法用特定的微表情分析去套用他们，我目前也无法断定他们是否具备反侦察意识，而且微表情也不是我的专长，我很难从他们的细节判断他们是否有在说谎。” 古飞点头表示理解，遂而抬头对曹先生说道：“我们是否要继续呢？” 曹先生下巴冲着记者抬了抬：“到你了，我想问问你，关于你的照片的事情。” “你终于问到我了，其实我刚才就一直想说了，你说你何必要浪费时间呢，我的照片就是最好的铁证，我拍到了吴向天怎么杀的人，这就是最好的决定性证据！” 曹先生将打印好的照片从怀里取出来：“这就是你拍的照片。”他将照片分给大家：“我问你们，你们能看得出来什么破绽？” 曹先生将打印好的照片从怀里取出来：“这就是你拍的照片。”他将照片分给大家：“我问你们，你们能看得出来什么破绽？” “哪，大家好好看看，这照片有什么问题，吴向天亲手举着斧头砍死同学，不过老伯我很佩服你啊，五年前的高清照片你都能搞得到，厉害。”记者不以为意地举着照片，欣赏着让他一举成名的大作。 由于彩色的照片很血腥，对于没有什么涉案经历的在场人员来说视觉上太过刺激，比如曲欣茹就不大敢看照片，同样的情况的还有谢乔恩，她在看到照片上握着斧头的男生的时候，忽然心脏一阵抽搐，头开始隐隐作痛：“不行，不要给我看这个，我觉得好恶心。” “你没事吧。”首先关心她的并不是一直和她坐在一起置身事外的温召，而是葶君。 谢乔恩重重喘了几口气：“我要出去透口气，你们愿意继续就继续，反正这件事情与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