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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华灯初上。 市街区的一家饭店,罗成提前预定了小房包厢,四人赶到的时候饭菜已经整齐摆在桌子上。 两侧包间浑厚的笑声不断,碰杯起身,椅子摩擦地面上噌噌作响。 “要不来两瓶酒?”他转头侧看。 罗成倒不是不想喝,主要是他开了车,不安全。 彭致垒比他还有做东的气派,猜中他顾虑:“不碍事,史芸不能喝,等会她来开就行。” 门口有服务远经过,梁韵示意招招手。 “麻烦上一箱啤酒。” 话音刚落,彭致垒笑道:“欸,你女人都发话了,这下总能放心了吧!” 梁韵笑了:“你们吃的开心就好。” 这下罗成没后顾之忧了,等酒上来后,先给话痨子一瓶,随后微微低头,轻声问:“想喝么。” 梁韵对视他,心照不宣的笑了。 罗成又从底下抽出一瓶,给她起开瓶盖,“凉,你少喝点儿。” 史芸和彭致垒坐对面,她膝盖碰了下身边男人的大腿,笑着示意他看。 彭致垒当然不瞎,他能看出来罗成是认真的,男人最懂男人,更何况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 史芸咯咯笑出声,小声和旁边人说:“没想到罗哥和梁姐谈恋爱是这个样子啊。” 声音不大,但梁韵听见了,她弯弯唇,“你们还见过他别的模样啊。” 彭致垒可算是逮着话题了,把瓶子里的酒一口下肚,笑道:“他啥样我没见过,说说,你想知道哪方面,我全都揭给你。” 她故意道,“就因为我不了解啊,所以才等你们说啊。” 罗成哑然失笑,闷着头夹菜喝酒。 ”你不知道,这人啊,上学时候可会装了,特能沉地住气。“彭致垒勾着笑:“要是遇到有女生写纸条的,表白的,连看都不看一就回绝,装得给正人君子一样,结果心里别提多得意了,回到家就得对着镜子臭美半小时。” 梁韵闻声偏头看罗成,笑道:“是么,真没看出来。” 罗成抿了下唇,放下啤酒瓶,“再胡说八道就滚。” “嘿嘿。”彭致垒继续添油加醋,“不准恼羞成怒啊,虽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发展,但每一回,每一回是不是都给我炫耀来着。” 罗成还没开口出声,梁韵又接他话,“他想要什么实质性发展?” 彭致垒哈哈大笑,故意装沉默不回,焦急死对面那人。 罗成哼笑:“你信他信我。” “谁知道呢。”梁韵佯装耸耸肩,嘴角抑制不住笑。 “梁姐,你别听垒哥瞎说。”史芸在一旁看不下去,胳膊肘碰了下身边男人,意有所指,“我能作证的,是有跟多人喜欢罗哥,但人能把持得住,那时候也绝对没早恋过,不像某些人啊” “嘿!”彭致垒捏了下她脸蛋,“你这傻妞跟一伙的。” 史芸拍掉他手:“只有自己乱成一锅粥的人才喜欢搅别人局!” 彭致垒心一跳,把玩她手:“哎呀怎么又提起来了,不说以前,就现在,咱是不是大好男人一个!” 话落,空气瞬间安静。 三人脸上同时浮出笑,目光带着审视。 两侧包厢敞亮的笑声,衬出彭致垒一反常态的尴尬。 “故意的是吧,都搁着故意针对我呢。”他直接忽视掉对面两人,好言好语哄旁边女人。 史芸转过脸,笑着夹菜,装听不见。 她说的句句属实,在彭致垒没搬走之前,三人都是邻居,史芸小的时候很乖,做父母的没事就让自家小子照看着,不过她更喜欢跟在彭致垒后面跑,满嘴逗姑娘开心的话,后来时间长了,感情也就满满上来了。 她比彭致垒小了七岁,喜欢他了十年,也正是因为年龄和身份的原因频频错过他,她知道他所有不美好的过往,却依然选择接纳他。 餐桌对面。 罗成低下头,垂眸去看眉眼微弯的女人,缓缓说:“高兴了?” 耳畔传来磁性的声音,梁韵没偏过头看他,喝了口啤酒,勾笑道:“嗯。” 罗成看着她几秒,忽然笑出声,“没发现你还挺幼稚。” 瓶子空了底,梁韵掂了掂,不答反问:“你看看箱子里还有几瓶?” 罗成视线往下扫了一眼,全是空瓶,他说:“你还想喝?” 她眨眼:“我就拿了一瓶,剩下都是你俩喝的。” “
那我再让上一箱。” 梁韵笑了一声,“我怎么听你语气这么不情愿。” 罗成马上头要大了两圈,叹声笑,“那你到底是想要还是不想要?” 梁韵唇角弯下去,声音钻进他耳朵里,“想要啊” 除了罗成,没有人能听到她说什么。 他从下面抽出一瓶新的,开了盖子,直直放她面前。 “其实他有句话说的没错。”梁韵笑意见底:“就是你这人特能沉得住气。” 对面男人还因为先前的事和女人咬耳朵。 无暇其他的。 罗成微微眯眼,手从膝盖移到她大腿上,稍微一转弯,捏了一把。 梁韵吃痛,忍住声音,转过头狠狠剜他一眼。 饭桌上,几人聊聊闹闹,酒菜也结束的差不多。 罗成刚弯腰把瓶子扔进箱子里,桌面上的手机突然亮了。 先进了条短信,隔了一两秒,变成连续震动。 手机放在两人中间,梁韵视线看过去,只有一串电话号码,没有备注。 就在她伸手的那一刻,罗成瞬间从桌子上抽过去,紧蹙着眉头,随后快速按掉。 梁韵转头看他,微微愣了下。 空气静了片刻。 她平淡开口:“我只是想顺手拿给你。” “不是。”罗成意识到刚刚的行为,眼神有些躲闪,“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先接电话吧。”梁韵侧身,神色平平夹菜。 沉默几秒,罗成低头看了眼手机,随后退开椅子起身。 对面,视线看过来。 彭致垒不明所以,抬头:“干嘛去?” 罗成脚步顿了顿,先回身看了眼背对着她的女人,才对彭致垒说:“你们先吃,我出去接个电话。” “这不都快结束了?”他喊。 毫无意外,没有人回应,他不免低低腹诽了一句。 出了包厢,走廊三五人群勾肩搭背地笑,周围喧哗声一片。 罗成环视了圈,见二楼人不多,走到洗手间的阁道旁回的电话。 他主动开口问:“有消息了?” 电话那头的人嘿嘿笑。 罗成懂了,他知道这行都什么规矩,也不打笑脸人,慢慢说:“叫刀四?” “是啊!” “我信你,你当然也得信我。”罗成点了根烟,靠在灰白的暗道墙壁,“既然是别人介绍的,说明你行情还有价值都不错,我也不跟你兜圈子,只要有进展,后续我会再多给你加两个数。” “我喜欢跟爽快人说话。”刘四栋哈哈笑,“放心吧兄弟,如果没有消息,我又何必大晚上打这通电话呢,你说是吧。” 罗成眸光骤然缩了一下,“查到什么了?” 刘四栋没说话。 罗成瞌上眼,忍了忍耐心,说:“明天我会约你见一面,地点你定,再给你付三分之一。” “可以!没问题。” 安静了半刻,罗成没着急挂电话,对面自然也没有。 “但你不觉得这不合规矩么。”他散漫倚着,“我到现在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收到,就已经快要付你一大半了,合适么这样。” 电话那头,刘四栋纵声一笑,说:“别着急兄弟,无论你有没有上面那话,我今天都是要来跟你汇报的。” 他这句话的真假罗成没有心思过问,他只在意他后面要讲的。 “陈远德三十六岁,他爹陈立海,是之前岭口山路坠崖案的凶手对吧?”刘四栋在纸上随意划划。 昏暗的楼道里,男人眼神黑沉。 无数个回忆的碎片冲击着他的大脑,心脏血液沸腾起来。 “这事我听说过,其中细节我也清楚点,你要我查的是这个凶手的儿子,但据我所知,这个不是很多年前就已经结案了吗。”刘四栋顿了顿,继续:“别怪我多嘴啊兄弟,这么多年了,查着也不好翻案了。” “我有说”罗成吐了一口烟,语调缓慢:“我要翻案了吗。” 刘四栋琢磨了会他话里的意思,以为他是要查清事件的真相。 罗成好似猜出他在想什么,直说道:“你忘了?我给你的任务是只需要找到这个人,把他行踪汇报给我,以及每天的固定路线,最重要的一点是千万不能让他出省,别的你什么都不要管不要问。” 这种活儿对刘四
栋来说算不上什么,要比查案子找证据容易多了。 他不放心问:“就这么简单?” “嗯,后面的事我自己解决。”罗成道。 前面所有的都是铺垫,但最后一刀,必须由他亲自动手。 因为这样,也算是对父母,对罗娜,还有车上其他人最好的慰问方式。 暗阁另一侧的通道口。 台阶上也坐着一个男人,沉默的抽着烟,静静的等待那人打完电话。 没多会,刘四栋把今天的行踪汇报给他听。 “下午在隆威商场见到人了,老婆孩子都在,然后我蹲了会儿,跟着他开到了城边大道的岷南小区。”他想了想,又说:“但那边还没开发好,小区很空,住的人不多,我担心跟着走会打草惊蛇,就在门口等到了现在,见一直没人出来,才估摸着这家就住在里边。” 罗成沉思了几秒,问他:“除了去商场,中间还去过别的?” 刘四栋皱眉想了想:“一直在三楼游乐场,回去的路上一样,没见过去其他地方,哦,我还拍了照片,你确定是不是这人,等晚点发给你。” “嗯。”罗成说:“找个机会,摸清他一个人都会去哪。” “放心,都交给我。” “要尽快,看住他,千万不能出省。”罗成强调一遍。 “没问题。”刘四栋出声:“位置我晚上发你,然后明天顺路带你去岷南小区看一趟。” “等等”罗成微微低下头,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幅画面,他忽然开口,说:“与他老婆孩子没关系,你只需要看他一人就好。” 刘四栋应下声,没有多问,拿钱办事的人,委托人说什么,他们照着做就行,别的一概不管。 挂了电话。 罗成抽完最后两口,掐掉烟头,抬脚往出口方向走。 还没踏出两步,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钻入耳里。 “你在查谁?” 罗成脚步一顿,大脑飞速的转动,静下心来,才缓缓转身。 石永波又问了一遍,声音比之前森凉了很多,“罗成,你在查什么人。” 再次见到,难免有些意外。 今天局里结了新案子,队里小年轻喜欢热闹,非要趁这机会庆祝一下,石永波是队长,理应出席。 包间里闷人,他抓着上厕所的空出来抽空烟,本想清净一会,却意外遇到了熟人。 罗成只盯着他看了片刻,没想有交集,随后背过身又要往回走。 “我在问你话。”石永波喊他,拽住他胳膊。 罗成偏过头,昏黑的阁道衬的他眸子没有半点波澜,“松手。” 石永波很容易看出他情绪,感受到手下的臂力正在鼓足挣脱,不过到底是警察,在体力这放面还是不输罗成。 罗成见好言与他说话无果,逐渐开始情绪化,“与你有什么关系?” “你说与我有什么关系。”石永波沉声,“无论是不是我刚刚听到的那样,你私自调查跟踪,你说我该不该管!” “别跟我说些,我他妈不想听!” 他见罗成情绪激烈,抵触,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缄默了几秒,石永波缓和声音:“你这几年在做什么,你到底想做什么!” 罗成闻身,身子松懈下来,盯着他眼眸,“开货车,送货卸货。” 石永波记忆力的罗成不是这样的,“你想做什么跟我说,我能帮的一定帮你做好行不行,不要在待在这里自暴自弃了。” “你算什么在这里跟我讲这些。” 石永波想了想,如果按照以前,他可以毫不犹豫以邻居大哥的身份好好骂他一通,但时隔这么多年,有些事情,有些情分早就过了那寸劲,所以最终也没说个合适的理由。 他只是道:“我是警察” “那你应该知道!”罗成低吼着说,声音隐忍,深沉,“我他妈最不信的就是这个!” 这句话说完,两人沉默了很久,很久。 黑暗中,罗成低笑一声,“杀人放火,你愿意做么。” 如果是放在十来年前,他只会当这句话是个刺头小子叛逆期的胡话,但现在觉得他是铁了心的一条路走到头。 “罗成。”石永波看着他,叹了声气,“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最好不要做那些违法的事,不然到最后谁都救不了你。” 为什么 明明不不止他一个人背负这么多,为什么
到头来却是他一个人承担。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罗成不甘心,他抬手指向门外,愤恨道:“你侄女也在那辆车上,你是怎么做到让真凶到现在还逍遥在外的?” 石永波看着他,沉默了。 “你话说的都好听,只有你知道我不该做这些?我也知道!”罗成最受不了他这样,畏首畏尾,“我他妈也想好好过日子,但你不去做,自然得有人做!不然罗娜她们都白死了吗!” 石永波听着他话,字字诛心。 “不是我不想,罗成。”石永波挪动双脚,靠在他刚刚的位置,缓缓道:“没有证据你懂么,我也想查,也申请过,但没有证据,上面根本批不下来” 罗成太累了,他不想一直争吵着,不知是不是伤疤被揭露出来了,和他多说了几句。 “前两年的时候,我托人搜到了点头绪。”他让自己心平气和,反而扯唇笑了,“你知道我们这种人和你们差别在哪么,就是可以不受拘束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石永波勉强撑起嘴角,等他继续。 “是有目击证人的,不过那人精神有点问题,我当时去看过,能说出整句话,你知道我问她的时候,那种表情么。”罗成回想那年的场景,转头看他:“我甚至都不相信她有病,她说的每句话都很有条理,很清晰,所以说她能做证人,我信。” 那年夏天。 他收到消息后立马买了车票赶过去,当时她已经不再原本的地方住了,被子女接走搬了家,等他找到地方的时候,才见到人人口中的‘疯婆子’,第一眼,罗成真的没有看出什么区别,她坐在老年椅上晒太阳,腿上搭着拐杖,眉目慈祥。 那时候的他,第一次体会到了希望的感觉。 他缓缓蹲在她身边,像是友好招呼似的和她聊天,一些无关那件事的家里长短全都聊了遍。 后来罗成等不及了,他开始循循套问,很意外,她像是没有防备似的,平平淡淡地问了他一句。 “你是什么人?” 他说:“里面有个人是我妹妹,我爸妈也都在。”这是他这几年来,提及到他们时,第一次浮现出了笑容。 疯婆子眼神很平静,“哦,原来还是有人能记住的。” 罗成抓心,没理解她话里的意思,又问:“大娘,您还知道点什么?” 那天阳光很好,不是烈阳,很和煦,带着点微风。 他听到她说:“老陈啊人是坏了些,但还不至于坏到没有人性,倒是那个小的啊”她摇摇头,慢慢开口,“不行的,哪有人会在自己父亲的车底下动手脚啊,你说是吧,孩子?” 她说完,低头看半蹲着的罗成。 罗成眼神空洞,小腿已经麻木了,他很配合她,应下声。 疯婆子摇了摇头,“这爷俩都不是个善茬,都好赌,倒是苦了秀娟咯,一辈子也没过上几天舒坦日子。” 罗成没说话,听着她往下讲。 陡然间,疯婆子诧异地叫了声,“呀!你不知道啊?” 罗成看着她表情,隐约觉得不好,但很快,这种念头又被她接下来有条有理的话打消。 “陈远德这小子,也不知道是看自己娘死了还是怎么的,本性开始逐步暴露了,每天爷俩就是吵啊死啊的扰得我在隔壁院子都听的心烦。”罗成见她目光转向幽绿的大树,平静道:“那天老陈中午回来了一趟,可高兴了,走门口还跟我打了招呼,说是接了几个游客,明天又能挣上一笔” 罗成心里知道,应该就是这一趟了。 疯婆子继续道:“我正在厨房做饭,就见院子外面总是有人影闪过,我以为是眼花了呢,趴进窗户一看”她说着笑着,“原来是小孙钻车底给他爹修车子啊。” 再后来,发生的事罗成都知道了。 第二天早上十点十八分,面包车出了意外,拐道中路,坠入山崖。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给出的结果是刹车失灵,加上驾驶座的司机一共七人,全部不幸身亡。 后面排屋内,走出来一个女人,目光危险的打量着罗成,就在他刚开口说话的时候,疯婆子抢先一句。 “老陈其实很好的,都说我有病,没人跟我说话,但他就不嫌我,总给我说点路上好玩的。”疯婆子开始傻笑,“小伙子,你觉我我有病吗?” 罗成缄默片刻,抬着胳膊,提了下搭在她腿上的长毛毯。 这句话没有得来回复,倏地被打断。 不过很快,忽视掉罗成,搀扶起
她,说:“妈,你认识人家么就跟人闲聊。” “认识啊,这不是你张大娘的大儿子嘛。” 罗成站起身,重新背上包往回走。 身后隐隐还能传来声音,那人埋怨道:“怎么总是叫我吃饭,中午已经吃过了啊” 阳光变得刺眼。 男人抬头,眼角有些微酸。 原来上了那辆车,真的就没有回头路。 石永波抬起胳膊,缓缓搓了搓脸。 从上次沙漠小镇的不欢而散,再到现在饭店阁楼里无休止的争吵,他们好像从车祸那件事后,就再也没好好说过话。 “后来呢?”他低声问。 “月底的时候,我又去了一趟,准备和她家人商量,等我到的时候,那人又搬走了,后来才听说被送到医院看管住了。”罗成慢慢摇头:“我进去看她,那时候已经神智不清了。” 两个人心里都清楚,在这种情况下,可以说是对案件毫无有利的推进。 暗阁通道门外,人流脚步声急促。 罗成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从台阶上坐起来,沙哑说:“走了。” “罗成。” 他又听到石永波说;“这条路就这么断了吗。” 罗成想,如果他要是有能力,有关系,或许会查到的更多,但现在,他什么都没有,他只能选择走自己的的这条路。 “我没有你这身衣服,也没有什么束缚。”他很平静的说出最后一句话,“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都已经没了,你说,我还有什么怕的么。” 石永波缄默了,他不知道罗成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也不知道他究竟会做到哪一步。 但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允许他走向一条不归路。 “我上周刚调回来,以后还是负责这一片。”石永波盯着那个径直前行的男人,大声喊:“我相信你还是曾经那个罗成,他一直没变的,对吧?” 走廊里,男人的脚步顿了顿。 但也就一两秒,又重新踏上步子。 回到包厢。 只留下一个女人的背影。 梁韵转头,罗成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走廊里很吵,他声音很轻,“他们呢,怎么留你一个在这。” 梁韵淡淡笑了,“车子我让他们先开走了,总不能都傻坐着在这等你吧。” “梁韵,我” “走吧。”梁韵已经拿起包,越过他往门的方向走。 出了饭店的旋转大门,路口停的几辆出租车陆陆续续被坐满了。 两人在车道口站了会儿,等下一辆空车。 寒风肆意刮乱飞舞的发丝,呼啸在两人脸庞。 罗成站在她斜后方,看她孤立的背影,脖颈上的围巾被风吹的散落下来。 他靠近了点儿,抬手将垂落的围巾带起来,从她后面轻轻绕了两圈系上。 身后瞬间温热了,梁韵微微垂下眸,地面上两道身影靠的很近,但她觉得,两个人的心却是距离了这么远。 很快,身后一批人陆陆续续从饭店里出来。 年轻人插科打诨的笑声愈发放大,其中一个大男孩说:“石队啊,快四十的人都不还不结婚,真准备都奉献给局里啦?” 一拨人边说边往前走,中间一个差不多年纪的人说:“就你废话最多。” 男孩朗声的笑:“我师傅脾气好,说啥都不计较,羡慕吧。” 被提到的男人有些沉默,目光以及注意力都移到了别处。 男孩见他不说话,跟着视线看过去,说:“师傅,你见着熟人了?” 不远处,一辆打着空灯的车驶近。 罗成招手,在两人面前缓缓停了下来。 石永波回没回答身边男孩的话,没有人听到。 罗成自始至终都没往那群人的方向看,往前快走了几步,拉开车门,让梁韵先坐进去。 一切噪音隔绝在了外头。 梁韵忽然转头,与车外站在路口的中年男人对视了一眼,仅仅只有一秒,那人的目光落到罗成的脸上。 直至出租车扬长而去,上了大路,她才恍惚想起什么。 窗外的街景一闪而过,道路两旁的灯光斑驳在女人的脸庞。 迷离沉静。 罗成望着梁韵,从饭店出来后,她一直没正眼看过他,踌躇一两秒,覆在她
膝盖上的手背。 很凉,很冰。 温度顺着粗粝的掌心蔓延至他胸口,有些说不明的情绪撕扯着他胸口,他用力握紧。 梁韵靠在椅背上,视线从窗外收回,偏过头端详着他。 就在罗成以为她会说些什么的时候,她没有,只是冲他淡淡笑了下,然后又转回去。 车灯绵延不绝往前走,照着浮华的城市 照着脚底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