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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下如何称呼？”
司马图在千钧一发时刻，跃上一侧的屋脊，看着适才英勇奋战的蓝田卫士被汹涌澎湃巨浪翻滚般的青蛇帮众掩埋，连朵浪花都没有泛起，心中一阵的酸楚，转身欲要拭泪，却看到刚才的都尉正立在距离自己不过三尺远的地方。
轾城秦军中的都尉，司马图对他们了如指掌，可从未见过眼前这个都尉。
“阁下应该就是司马大人吧？”谢鸿对眼前这个貌不惊人的司马图保持着足够的警惕，此人不但是轾城军方的最高首领，还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能在樊哙手中独力支撑十几个回合，那干掉自己应该也不是问题。
“下官正是司马图，不知阁下来自何方，西方还是东方？”司马图坦然承认自己的身份，对谢鸿没有丝毫的隐瞒。
东方，就是蕲县；西方，则是关中。
东方，代表义军；西方，代表官军。
谢鸿明白司马图所指，淡淡一笑：“东方西方，有区别吗？不管是东方还是西方，都是华夏儿女、炎黄子孙。”
司马图脸皮猛然抽搐，显然料想不到谢鸿竟然会如此回复，哭笑不得：“也罢，事到如今，老夫也就无需隐瞒了。如果你来自西方，那老夫拼却背上忘恩负义之名也要取你性命。”
“如果我来自东方呢？”
“如果你来自东方，那老夫就送你一份大礼。”
谢鸿愕然，傻呆呆看着司马图，半晌才开口：“这……这又为何？阁下可是轾城的县尉，帝国的官吏，怎么反而会心存反志呢？”
“帝国官吏？”司马图淡淡摇头，“所谓帝国，只不过是赢氏的帝国而已，赢氏帝国存亡，与我何干？”
“天下万事，必有其因。”谢鸿想了想，“难道你是六国遗民？”
“六国遗民？”司马图奇道，“你怎么会这样想，难道只有六国遗民才会对赢秦不满吗？实不相瞒，老夫是老秦人，祖上也曾显赫过。”
“司马……”谢鸿沉吟了一下，不确定地开口，“莫非阁下祖上是为秦国安定蜀中的司马错将军？”
司马图双眼中闪过讶异：“想不到，想不到你小小年纪，竟然也知道这段几乎被人遗忘的历史。不错，老夫就是司马错将军的子孙。”
“司马家族在秦国也应该是显赫的贵族世家，阁下怎会心存反意呢？”谢鸿想不明白，“难道，难道司马家族被……”
“不错，”司马图一脸黯然，“虽然当初确是我司马家不对，但秦王却也不该不念旧情，将我司马家一捋到底。富不过三代，刑也不能过三代吧？可历代秦王对我司马家却一直打压，不管我们司马子弟如何努力，也得不到朝廷的重视。我司马家为了秦国的强盛不知牺牲了多少青壮，却换来这样的结局，如此寡情薄意的赢秦，我司马家为何要为他们效忠？”
谢鸿好奇起来：“嗯，确实不该，这赢秦的确有些小肚鸡肠，不过，你们司马家当初到底做错了什么，让历代秦王都念念不忘？”
“站错了队，仅此而已。”司马图简单一句就将缘由揭开，而后调转话题，“你是陈胜还是吴广，嗯，不对，陈胜自命大将军，不会以身犯险，吴广为护军都尉，也不会以身涉险，那你是谢鸿？”
“阁下目光如炬，佩服佩服。”谢鸿不得不佩服，“没想到，阁下对我这个无名小卒竟然也会如此上心。”
“无名小卒？”司马图摇摇头，“如果阁下也是无名小卒的话，那陈胜算什么？区区一个戍卒而已。据老夫调查，若非你与杨坤，大泽乡说不定早成为陈胜的葬身之地。”
谢鸿不想再与司马图谈论这个：“阁下，这场大火，你应该是蓄有意为之吧，到底是为什么？”
“为了什么？”司马图冷冷一笑，“为了激起民怨，为了让赢秦帝国境内四处烽火，为了让这所谓的赢秦帝国土崩瓦解。”
“即使付出你的生命，你也在所不惜？”谢鸿提出了一个颇为玩味的问题。
“我死后，哪管他洪水滔天。”司马图斩钉截铁。
“阁下手掌雄兵，为何不自立起事，反而要弄得天怒人怨呢？”
“手掌雄兵？”司马图苦涩一笑，“谢鸿你可知道，这些秦兵服的并不是我，而是我所代表的权力。五千秦兵中有一千是老秦人，让他们听我军令不是问题，可让他们去反对赢秦帝国，那就万万不能了；其余秦兵则分别是六国之人，对赢秦也抱有怨气，可他们各有家小，也不值得信任。”
谢鸿明白了：“原来这样，让他们反对赢秦，他们做不到；可让他们屠杀六国遗民，没有切肤之痛，他们不会拒绝。无端屠杀，将会导致赢秦治下民心离散，到那时，只要有人登高一呼，必将万众响应。”
“现在已经有人振臂一呼了，”司马图仰天大笑，“哈哈哈哈，赢秦，始皇帝，老夫倒要看看，你这所谓的千古帝国能持续几多时？”
“好，既然如此，”谢鸿断然决定，“阁下可否加入我的义军，亲眼目睹这赢秦帝国的衰亡？”
“你的义军？”司马图愕然，恍而大笑，“哈哈，原来如此，倒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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