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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枯羊闭目养神不发一言，那一干金陵太平军将领还以为枯羊心虚无言以对，言辞更加犀利，只听得枯羊麾下王建、张奉、徐常等将领心头火起。
“我家将军不善兵事？放屁！”继张奉之后，徐常亦拍案而起，怒声斥道，“我家将军在横江屡次阻周国八贤王李贤强渡长江，坐镇牛渚防守长江沿岸堪称无懈可击……”
见枯羊淡定从容，那将看似有些不安，皱眉说道，“楚平……怎得？”
而至于刘晴究竟对廖立说了些什么，谢安并没有特地去刨根问底，因为有些事还是能不提及就不提及的好，无论是针对刘晴还是针对廖立而言。
若非阵雷太自负于自己的武艺，以至于误入刘晴与谢安设下的陷阱最终被数以千计的周兵联手杀死，白水军又岂会那般轻易败北？而白水军不败，秦王李慎根本无惧。
不过在经过这件事后，廖立确实仿佛有了些许改变，但是至于是改变了什么，改变了多少，暂时谢安与苟贡还看不出来。
徐常闻言一把推开王建，正要大怒着迎向那将，枯羊忽然睁开了眼睛，淡淡说道，“徐常，此地乃金陵，非我牛渚。我等乃是客人，岂有与主人争吵的道理？——收剑，坐下！”
与谢安漫步在临时的营寨内，苟贡疑虑问道。
“从说一遍！”
苟贡闻言点了点头，说道，“如此，卑职待会再派几个弟兄前往接应……”
“那收编我牛渚军，可是魏虎的意思么？”
“坐下！”枯羊平心静气地说，“不就是被人奚落几句嘛，终归我等乃败军之将，自古以来，败军之将不受待见，这又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司空见惯了！——至于说什么收编我牛渚军，你和他们说什么？在座的那些位将军又不是有权能决定此事的！”
在探望廖立伤势的时候，谢安如是说道。
谢安喃喃说道。
但是即便如此，廖立亦为自己擅离职守、自作主张的行径付出了沉重代价。
“这倒是……”苟贡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毕竟他也清楚廖立迄今为止的赫赫战功。毫不夸张地说，冀州军中就数廖立战功最多，甚至还要超过费国，但是，谢安与长孙湘雨却始终不敢升任廖立为偏师主帅，原因就在于廖立的发挥极其不稳定，顺风仗堪称是无懈可击的名将，但是在逆风情况下，判断与冷静甚至连苏信、李景还要不如。
“不……神将大人！”
若非齐植还未被正式上表朝廷归入冀州军的编制，只是作为刘晴的家将随军，此番或许连谢安都保不住廖立。
“偷鸡不着失把米……”谢安摇头叹息着。
“唔……对了，顺便叫丁邱过来。李贤带金陵众前往广陵时，本府曾吩咐丁邱派些弟兄到金陵城内刺探情况，金陵乃金陵众往日根基，长久经营，本府寻思着太平军应该还未彻底控制此城。你叫丁邱想想办法，最好能开一门……”
那名姓楚的金陵太平军将领忍耐不住，阴阳怪气地说道，“即便在兵败之后，亦如此心高气傲，莫非就是仗着周军主帅乃自家姐夫？”
尽管在受刑时廖立显得极为刚气、坚毅，任凭执行士卒用施加刑法，却从始至终未吭一声，让冀州军上下叹为观止，但是事后，这位刚猛的大将依旧还是在帐内伏着趴了几日，哪怕是行军赶路途中亦是趴在马背上，难以动弹。
就在这时，偏厅内走出一名士兵来，冲着枯羊叩地禀道，“神将大人，我家将军请神将大人到内卧有事相商……”
毫不夸张地说，当时谢安与刘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除掉秦王李慎，然而如今这个金陵太平军将领却说秦王李慎与其麾下白水军不堪一击，简直就是狂妄到没边了，倘若谢安眼下身在此地，怕是多半会哈哈大笑。
“无懈可击又如何会被那谢安得手？——难不成，见周军主帅乃自家姐夫，天枢神将大人故意败军？”说话时，那将瞥了一眼闭目养神的枯羊。
“神将大人好生高傲啊……”
“难道不是么？”那将亦站起身来，右手握住了腰间佩剑的剑柄，冷冷说道，“传闻天枢神将大人乃周军主帅谢安妻弟，此事可属实？”
“那伍衡麾下不也有那什么五方天将么？别忘了，齐植生前明言，他并非是那左军天将卫庄对手……倘若当真如此，太平军那边就有伍衡与其余四个天将共计五名帅才，而坑人王身旁，仅季竑、费国、马聃三人……李贤那家伙还不通武艺……不容乐观！”
此言一出，金陵太平军众将领面色猛变，毕竟枯羊在话中拐着弯表述着一个事实，那就是，他们没资格来谈论收编的事。
平趴在草榻上，廖立努力地抱了抱拳，却被谢安身旁的苟贡给阻止了。“廖将军暂且好生歇息养伤……”
揣着心中不安，枯羊跟着那名士卒来到了魏虎养伤的屋子内。
“可是将军……”徐常一脸不甘地说道。
如今的周军，已然朝着金陵城那座江南屈指可数的重城进兵，因为当日魏虎在成功救出了枯羊后，太平军势力便放弃了牛渚，撤兵退入金陵。
因此，本来谢安打算先在牛渚解决掉枯羊，最好是全歼牛渚太平军，并且将小舅子枯羊擒获还了心愿，此后再以得胜之兵去顺道取金陵。但遗憾的事，世事难料，天晓得那魏虎怎么会有那般的胆量置金陵那座重地不顾，带着一半的兵力前来援助枯羊。倘若换作太平军内其余任何一位将领，谢安不觉得他们有这个胆量与义气。
“凭什么？！”
终于，枯羊一方的将领张奉忍不住了，拍案而起，怒视对过那一排的将领，怒声说道，“凭什么叫我牛渚军全数编入你金陵军中，听从你等金陵军调遣？”
倒不是谢安心狠，只是此番廖立捅出的娄子实在太大，间接地害死了一位军中大将。
平心而论，谢安并不怎么乐意见到此事，因为金陵城内本来就屯扎着魏虎两万余兵力，此番再加上枯羊一万五千左右的伤败之兵，兵力几乎达到三万，更何况金陵城乃江南首屈一指的重城，城坚墙固，七、八丈高的城墙，这在全国也不多见，不难猜测攻克这么一座坚城需要付出多么沉重的代价。
“张将军稍安勿躁，末将也只是以事论事罢了！”对面亦站起一名将军来，在瞥了一眼枯羊后，沉声说道，“若非我家将军日夜兼程前往相救，你牛渚军早已被周兵全数歼灭了！——这一点，诸位不否认吧？”
“不至于吧？”苟贡愣了愣，诧异说道，“贤王殿下身边有五万兵，又有费国与马聃二人……”
见枯羊用平平淡淡的三言两句就教训了这楚平一番，王建、徐常、张奉三人自是心中得意，反观对过那一干金陵太平军将领，却是一个个面带惊惑、坐立不安。
“可一不可再，好知道好歹啊，枯羊……”
苟贡显然是听出了谢安言下之意，面色微变，连声说道，“大人先且莫要下决断，卑职以为，小舅爷定会感大人恩情，不至于执迷不悟、越陷越深……”
徐常大怒，正好抽剑却被王建伸手阻拦，旋即，王建望着那将沉声说道，“此事归此事，彼事归彼事，岂能混为一谈？——哪怕是对阵自家姐夫，我家将军亦不曾半点留手！”
“楚平……”念叨一句，枯羊忽然眼神一凛，沉声问道，“是魏虎叫你等这般无礼待我么？”
但是不管怎样，廖立的性命保住了就好，毕竟谢安的确颇为宠信这位刚猛果敢的猛将，因为廖立跟随他多年，比费国还要早些。
“……”枯羊闻言瞥了一眼说话的那人，心下嗤笑一声。
【莫非是伤得颇重？】
王建闻言皱眉不已，而他身旁的徐常更是气得火冒三丈，怒声斥道，“王建，你放开我，待我宰了这个血口喷人的混帐东西！”
“……我家将军并未吩咐过，神将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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