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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洪忽然想通了刘毅没有试图执行“斩首”的原因，激动之下声音有些大。吼了一句反应过来，下意识缩脖子警惕的看向四周。
“说说看。”刘毅用匕首撬开一箱炮弹不慌不忙的解除保险。
“对讲机另一头的人每次发出指令都会有一定的延迟，他…他很可能只是命令的转述者！”范洪边说边整理思路，稍稍沉吟了一瞬，说出最终的判断：“敌人的最高指挥官很可能是在遥控指挥，人根本没在这里！”
“嗯，反应还不算太慢。”刘毅还算满意的点了下头。
“可是……”范洪又有些迟疑，撮着牙花子说：“也有可能指挥者只是没有和对讲机另一头的人待在一起，或者在距离战场不太远的地方。”
“咱们之前穿山过来时，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刘毅没有直接回答范洪的问题。
“声音？”范洪愣住，仔细回忆起来。
下直升机奔向战场的路上，初段还算安静，后端开始隐隐的听到迫击炮炮弹的爆炸声，临近战场时能听到枪声……这些声音，和对方的最高指挥官在不在战场有关系吗？
应该没有吧……
“直升机引擎。”刘毅给了些提示。
“直升机引擎？”范洪脑子有些不大够用，下意识接过刘毅递给他的炮弹，机械式的装入炮膛。
“砰~”
炮弹的击发声让范洪醒过神来，根据卫星地图稍稍调整了下炮射角，再次装填击发。
呼啸而出的炮弹在山脚远点炸开时，范洪带着些不确定的说：“临进战场时，好像听到了一阵引擎声。应该是送咱们来的那架在返航吧……”
“没有留意引擎声的方向？”刘毅用小扳手设好炮弹的引信延迟，双手托着递给范洪。
“方向……”范洪迟疑，随后摇了摇头。
“飞机就是送咱们来的那架，不过方向是往东飞的。”刘毅再次给出提示。
“往东飞……我知道了！”范洪终于抓住了重点，兴奋的说：“按时间算，直升机也就在这停留了多说十分钟。那个戴眼镜的是来交涉施压的，只待几分钟，太没诚意了。
所以，他是没见到正主，才稍作停留就又走了！”
“这只是一种较大的可能。”刘毅向范洪示意了下最新收到的卫星图，无视了对讲机里杂音极大的怒吼声说：“也有可能那个戴眼镜的跑这一趟，仅仅是为了表明态度，意思带到就走很正常。”
范洪实在是不大适应这种大脑要同时处理还几件事的场面。
脑子里琢磨刘毅的话，眼睛看着最新的遥感图，手头计算射击诸元，耳朵听着对讲机传出的咒骂，还要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脑门都透汗了才算出弹道角，赶紧调整密位，接过刘毅递到近前的炮弹装填发射。
随后又接过一发，趁着间隙说：“也就是说，单凭直升机的动向，并不能确定敌人的最高指挥官到底在不在这里。”
“对呀，也许直升机只是找地方加油去了呢。”刘毅风轻云淡的回话，待范洪手中的炮弹送入炮膛击发后，再次递上一发炮弹。
同时抓住间隙说：“不过，再配合上对方指挥调度不连贯的疑点，我有七成把握，人根本不在这儿。”
“对呀！”范洪恍然大悟，他脑子要想的事太多了，一时间居然没把两个情况结合起来分析。
战场上从来就没有百分之百的事情，一个推断有三成可能就要重点考虑，如果可能性超过七成，那就必须要正视了。
范洪感叹刘毅的信息分析能力，同时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严重的怀疑。那么多重要的信息要么忽略，要么被提醒过后仍然反应迟钝。难道真的像很多一线队员说的那样，自己上了那么多年的学，搞了那么多研究和分析，到头来屁用都没有吗？
范洪自我怀疑的时候，对讲机另一头的人已经疯了，滋滋啦啦的吼声和骂声不断响起，而卫星捕捉到的遥感画面显示，最少有五枚炮弹落到了山脚正在合围的敌人中间。最新传过来的图片上，一百来名敌人除了被炸死炸伤的，其余的已经四散逃开。
在刘毅的提醒下范洪抓紧时间用水给炮管降温，同时两人的单兵平台终于和书生那边儿并网了。
说起来同一系列的设备，在同一网内完成并网好像是件很简单的事情，但实际操作起来却麻烦的很。
对于数字化通讯平台来说，最重要的了就是抗干扰和防入侵。一个频道的建立需要进行多次复杂加密，还会生成随机的专用密匙。
之前书生小队和和尚小队并网还相对简单一些，毕竟加密和编组都是军区数字化指挥中心完成的，两队人的密匙都在他们手里。
但刘毅小队的频道建立是高玥那边做的，别的不说，连加密格式都是完全不同的。
两面只同步密匙就需要一些时间，再执行远程并网编组分配调用端口，一系列操作下来能现在就完成，已经是全力配合的结果了。
刘毅这面刚刚完成频道确认，还不等跟书生通话呢，高玥那面就发来了最新的遥感图片。
画面中之前散开的敌人纠集起了二三十人，正在接近西侧山脚，另外东面和北面稍远些的地方冒出两队人来，目标同样是炮阵地这边的山头。
情况很明显，对讲机另一头的人，终于反应过来了！
范洪看到图片不等刘毅交代便开始调整迫击炮的射击仰角，准备先打掉正在向西侧山脚运动的那队人。
不等他完成校对，就听刘毅说：“别管他们，给我打固定靶。”
紧张的局势让范洪体能肾上腺素飙升，大脑也格外灵活。刘毅的话入耳，瞬间反应过来“固定靶”指的是周围几个山头占据有利位置，防止书生部突围的敌人。
虽然有三队敌人正在逼近，但此时的范洪已经对刘毅的命令不敢有丝毫怀疑了。马上放大遥感地图，选了东侧远点半坡的一片红外反射点提笔计算距离和弹道。
刘毅则拎着88改在山头西侧建立起狙击阵地，开启瞄镜的主动红外搜寻敌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