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西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迦南小说网https://www.jnweishang.com),接着再看更方便。
伸手将窗户推开一道细缝,季夫人拿帕子捂着嘴,透过那缝隙远远地瞧着院子里的温朝雨。
时近黄昏,日光像是掺了金粉的流水,越过云层淌满了整座宅院。温朝雨坐在木椅上,一只手拢在袖子里垂在身侧,另一只手轻轻地揉着膝盖,几只鸟儿落在她脚边的空地上,温朝雨垂眸看着它们,侧颜轮廓分明,安安静静,眼角眉梢都噙着一种令人倍感亲近的善意。
她一看就是个爱笑的人。
季夫人未语泪先流,压着声音说道:“老爷,你快来看看,她长得多像你啊……”
季老爷魂不守舍地坐着,眼里布满血丝,并不回话。
“我瞧着,那孩子像是断了一只手,”季夫人扶着窗台,凌乱的发髻间有几根显眼的白发,“好端端的,怎么就把手给断了?”
季老爷抹了把脸,满面疲倦道:“别看了,趁着天还没黑,把该说的话都说了,让她们走罢。”
季晚疏又在门外唤了一声。
季夫人容色哀愁,又看了温朝雨许久才合拢了窗,她脚步趔趄地走到门边,隔着两扇房门对季晚疏说:“晚疏,跪了一天一夜,你起来罢,别把腿跪坏了。”
季晚疏听着母亲温柔的声音,回首看了看身后的温朝雨,轻叹道:“我离宫不能太久,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回去做,您有话就直说罢。说完了……我们也该走了。”
季夫人愣了半晌,额头轻轻抵在门框上,低声道:“走罢……走罢。路上小心些就是了,到了宫里记得修书一封,与我们报个平安。”
季晚疏说:“您和爹不出来见一见我们吗?”
季夫人心头一片怅惘,拭着眼泪说:“该怎么见才好呢?又有什么必要相见呢?晚疏,我和你爹想了一夜,也算是想通了许多,但你要我们出去和你们见面,这事我们却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她几番哽咽,断断续续地道,“我们哪来的脸面去见那孩子?”
季晚疏眉头紧蹙,埋首道:“我明白。”
“你此番回来,原也不是为了征求我们的同意,不过是要知会我们一声罢了,”季夫人说,“所以我们同意与否,也没有任何意义,便是固执己见阻挠你们在一起,你也不会听了我们的话。事已至此,我和你爹也只能接受,你要和谁在一起,那是你自己的事,我们管不了,也无颜再管。阿娘只盼着你过得开心,那就比什么都重要了。”
季晚疏说:“娘……”
“趁早上路,回宫里去罢,”季夫人哭得肝肠寸断,却还不能闹出动静,只能压抑着声量道,“成全了你们,往后也不会再过问,我和你爹只能如此了。至于别的,你也不要逼我们,看在我们两个老东西年事已高的份上,你也让让步罢,我们各退一步海阔天空,给彼此都留个体面,不要闹得太难看,你觉得呢?”
季晚疏停顿须臾,叩首道:“也好……多谢爹娘成全。”
“以后得了空,还是常回来看看,”季夫人说,“你哪怕成了云华宫的掌门,始终也是我们的女儿,在外头要照顾好自己,什么时候想家了,随时都可以回来,爹娘等着你。”
季晚疏喉中干涩,鼻子发酸,愣了愣才站起身来,眉眼低垂着说:“知道了。您和爹也要注意身体,但凡有机会,我一定回来看你们。”
季夫人掩嘴抽泣,再说不出话来,她回过头看着季老爷,夫妇俩相对无言,唯有热泪千行。
门外传来了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季晚疏映在门上的影子也随之淡去,季夫人踉踉跄跄地行到窗边,复又小心翼翼地推开了一道缝隙,泪眼婆娑地望着那里。
“走罢,”季晚疏眼角微红,冲温朝雨挤了个笑,“能叫他们松口准允我们在一起,已是难能可贵,别的我也不贪心了,我虽不能叫你名正言顺地回到这个家,但我可以另给你一个家。爹娘终究是老了,体体面面一辈子,我不忍心叫他们后半生抬不起头做人,亦无法当面苛责,更不能要求太多。我能力有限,只能争取到这一步,你……会不会怨我?”
“怨你做什么?”温朝雨牵着她的手,浅笑道,“这就是最好的局面了,没有破坏你们一家三口原本的和睦,你我也还能继续在一起,这就足够了,我也不贪心的。”
季晚疏说:“就是委屈你了。”
温朝雨说:“不委屈,何况有的是人祝福我们,不是吗?”
季晚疏眸光柔和地注视着她,随后轻轻笑了起来,说:“是呢。”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给温季,下一章给秋雪。
不出意外的话,后天应该就会完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