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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14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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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选了一家高档客栈,架着阿厌进去。堂中几个伙计一看有病人,马上跑过来搭手,先把人扶到上房歇息,然后再请他们下楼办理住店事宜。

阿纯要了两间房。

穆逢春道:“我可不跟你睡一间。”

阿纯冷笑:“放心,我跟阿厌一房。”

穆逢春睛珠一翻,将门关死,径自补觉去了。

阿纯打了一盆热水,坐到床边给阿厌擦汗,心疼道:“你这毛病每月一次,要没有药得活活疼死,你快点跟那老东西联系,让他把药送来。”

“现在说也来不及了,反正一共就三天时间,熬过今晚就好了。”阿厌气息微弱,全身骨骼肌肉都要散架。

“那也要说,好歹把二月份的药弄到手。”

“二月份咱们就回去了,不用着急。”

阿纯摇头:“我隐隐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怎么了,你查出具体位置了吗?”阿厌强撑精神问。

“查出来了,等你熬过这几天,感觉好些再去也不迟。”

阿厌点头,勾勾手指:“我要……”

阿纯知道要干什么,坐正身子,一道银光从他身体飞出,射进阿厌太阳穴中。瞬间,阿纯又变回了任何术法都使不出来只会打杂端水的小跟班。“你好好休息,我就在这里守着。”他给阿厌掖好被子,坐到窗边的矮榻上,目不转睛地看护。

晌午时,阿厌醒了,强大的元神让他又重新压制下病痛,从外表看就跟没事人一样。他来到穆逢春屋中,后者正在嗑瓜子,瓜子皮吐了一桌子。

“你好了?”

“暂时没事了。”阿厌道:“你昨晚给我体内输了什么?”

“别一副我要害你的样子,只是一些真气,没别的。”

“是吗?”阿厌心事重重,当时他虽然昏沉,可还是觉得全身暖融融的,疼痛减轻了很多。以前他的斓师兄也曾这样做过,却收效甚微,甚至越加痛苦,以至于以后再发作时他们都束手无策。

“当然,那还能有什么。”穆逢春表面不显,实则心惊。就像阿纯说的,他其实暗地里还输进一丝妖气,打的就是想折磨阿厌的坏主意。但是阿厌却不像想象中那样更加痛不欲生,反而有好转。

这是个怪事。按说,像阿厌这种浮云阁出身的捉妖师体内都会修炼出一股庄圣清正之气,帮助他们在制服妖物同时不被妖气侵扰,是保证识海清明的天然屏障。这种清正之气若是和妖气对冲,轻则引起周身不适,重则摧枯拉朽,生不如死。以前若有浮云阁的捉妖师不幸落入妖族之手,逼供时往往就是最简单一招,把妖气注入捉妖师体内,不多时,再硬气的人也会服软招供。

而阿厌是个例外。

穆逢春心里一直反复在想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可思来想去却摸不着头绪。现在阿厌一问,他忽然灵光一现,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当然,这个猜测太过骇人,没有确凿证据之前还是不说为妙。

“你这是什么毛病?”他问。

“老毛病了,一小就有。”阿厌道,“旁的你不用管,这几日你老老实实待着,等到初二那日与我再去望凌山。”

穆逢春看了眼雅致的环境,说道:“我若想出去呢?”

“你听不懂我说的话吗,这几天哪儿都别去。外面情况不明,说不定会有危险。”

“我知道你怕我被通缉,但我也有苦衷。”穆逢春招手让阿厌靠近,欲言又止好几次,最后在阿厌狐疑的眼神下支吾道,“我也不清楚你们正经人类是怎么样的,但我有生理需求就得解决,不能憋着,会憋坏的。”

阿厌皱眉反应了一下,才惊异地看着他,然后警惕地退后几步。他在心里组织了半天语言,结结巴巴道:“你……你有那种……需求?”

“啊……是啊……”穆逢春不清楚阿厌嘴里的那种是哪种,但直觉他们说的应该是一回事。

“你……你……你自己解决去。”

“自己怎么解决,我已经忍了很久了,我冬天要是不睡觉就会有发情期的,这一路什么都没有,我都快憋疯了。”穆逢春说得理所当然,可在阿厌听来,那句“发情期”简直如圣人眼中崩坏的礼乐,难以忍受。

他第一次见到有人把这种事说放到台面上来说的。

禽兽!

他想了很多词,觉得这两个字放对方身上无比贴切。“那你想怎样?”他满脸鄙夷,威胁道,“你要敢干出流氓之事,我就废了你!”

“我可没那么无耻,这事我讲究的是你情我愿。”

“所以呢?”

“进城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离客栈不远就有一家很大的……馆子。”

“好啊,你要想去就自己去好了,也不能真让你憋死。”阿厌破罐破摔,转身就走。

穆逢春把他叫住:“那你也得去。”

“什么?”阿厌回过头,不可思议道,“我去干嘛,参观你的风流事吗?”

穆逢春举起手腕晃了晃。

阿厌明白过来,冷笑:“那就要看你如何取舍了。”

“别啊,你也去呗。”穆逢春笑道,“该不会你还是个雏儿吧?”

阿厌深呼吸,努力使自己不被激怒,回身嫣然一笑:“也罢,我就跟你去见见世面。”

穆逢春被那笑容惊呆了,他还是第一次看到阿厌露出那种带有风情的笑,颇有回眸一笑百媚生的姿态。在那一刻,印象中的某人跳出脑海,活生生地站在面前。

阿厌走了,临走前似乎又说了什么。

他没有在意,还沉浸在回忆中。他惊讶于为什么会突然想起那个人,那个害得他家破人亡的、罪该万死的人。很长时间以来那个人的面容都快消融在记忆里,被时间磨平了一切特征,他以为他忘了,可实际上他一直记得。

旧日的伤,刻骨铭心的痛,无论他怎样用嬉笑掩盖,它们都会在角落里静待,然后在最出其不意的时刻给予暴击,撕开伪装,迫使他直面血淋淋的从未愈合过的伤痕。

他有点呼吸不上来。

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刚才他还好好的,积极又乐观,怎么一瞬间他就又变回那个绝望弱小的阿春了?

一定是阿厌的那个微笑造成的,两片上扬的粉嫩双唇和姐姐的一样娇美,让他想起过往,有了一系列错觉。

阿姐啊,他心中呼唤,瘫坐在椅子里,仿佛抽空所有力气。那一桌子的瓜子皮脏兮兮乱糟糟,每一片都在提醒他,看吧,那个告诉你吃太多瓜子会上火的温柔女子已经不在了,现在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他把瓜子皮扫到地上,坠地的声音让他再度迷失方向。

幽深的宫殿,昏暗的烛光。在一片云雾缭绕中,覆着紫纱的美人们提着香炉和灯笼去往大殿深处,当薄纱长裙尽数在他眼前飘走时,彼端王座上的男人正朝他招手。

“我们的小阿春又长高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