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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说过这么疼……
没人说过。
柳直不忍再看,一挥手,原本揪心着的刺客们一拥而上,要来搀他。
“我!没事……我没事……”
景年开口阻拦,张嘴便破了音,众人因此觉出他在强忍。
“小兄弟,人各有异,有人生来便不痛,有人十指连心。你莫要忍着,痛了便说。姐姐备了药膏给你,等下止了血便好多了。”周荷皱着眉头,手里端着个瓷罐子,轻轻拍着他的脊背。
景年连着喘了几大口气,总算熬过第一阵剧痛。他松开发白的手腕,一阵麻痒过去,无名指处又流了些血下来。孔飞推了周荷一把,荷姐儿便前来给他止血上药。
“我身子里淌着一半草原的血,你们莫忧心,我很快便好。”
这话说得底虚,想是方才把力气全用在吃痛上了,周荷便益发谨慎,令他坐下,将那断指整整齐齐地处理干净,仔细包扎好了,染血的麻布也收拾走,才放他活动手指。
眼前没了那摊血,少年心里好受不少,也才觉出来站在后头的少隹竟一直用劲按着他两肩,好似把心事都给捏在手上了。
柳直则在一旁调试向字盒子里的物事,见他血已止住,便将一把袖剑与一只黑硬的护腕递到他面前来:“装上罢,这是你的了。”
景年把那袖剑拿过来,新奇地翻看了好一阵,才与左护腕绑在一起,装配到臂膊上。
他垂手震臂,银光一闪,崭新锋利的刀刃自断指处刺出。
袖剑之上,倒映着眼神坚毅如铁的碧目。
此兵机巧,发力则出,松懈力道,剑刃便自行收回,如此反复几次,他便领悟到袖剑内的玄机。
再装备那黑护腕,上面绑着一只焦黑铁竹筒,内装足量火药,以薄纸包裹,运动不致震荡。若以手指勾动外露导线,则有小锤击打火石,火星燃去纸皮,点燃火药,前头的弹丸便能轰然带焰击出,顷刻之间,便能杀人。
“还有这个,”周荷又拿出向禹交付的东西来,“这块硬皮护掌能护住手背,若需发动袖火绳,可免去燎到肉皮之苦。”
“向掌柜真是心细,”景年感慨道,“原来这黑竹筒便是他说过的袖火绳——上次见到袖剑与袖火绳,已是我幼时的事了。”
“他本替我维修,又自掏腰包为你量身定做了一套,上次存在这里,我便一起给你了。”柳直道,“景年,你已是兄弟会的刺客,我会将我毕生所学一一传授与你。现在,你与他们一起,跟着我来。”
“我们要回去?”
看周荷去开门,景年心中疑惑,却仍乖乖跟着大伙出去,攀上塔顶。
于此哨塔之上远眺,但见西京白雪覆连天。
冬风吹草木,万里皆黑白。
“回据点去。”柳直的衣袍飘拂起来。
“怎么回?”
刺客导师一抬下巴,景年看向前方,差点惊出眼珠子来。
秋月姨与荷姐大略观察了一下方位,便毫不犹豫地从塔顶伸出的木构架上跃了下去。
其他几个兄弟也紧随其后,纵身飞下,毫无惧色。
他抢步到边缘,朝下面望,难以置信。
“等等!这么高的地方……伯父,这又是什么本领?!”
“展臂如鹰,空翻如狸,坠草如鱼入水。”伯父的声音在身边响起,“身系一念,信之依之,仰之仗之,百尺而下,无声无影。此技之名即为……”
·
——信仰之跃。
·
景年与少隹一起站上一旁塔顶边缘的架台,向下瞥了一眼,不禁一阵眩晕。
师兄拍了拍他的肩膀,比了个大拇指,向前飞隼般跃下,沉入望不见底似的黑暗里。
少年郎回头看了看导师,又琢磨几番方才所言的要领,便也咬咬牙,双手伸开,闭目屏息,心中定神三回,继而双足奋起发力,蹬架而起。
刹那间,但闻不知何处一声鹰唳划破长空,景年黑影袭月,跃空高跳,身若千斤,急掉而去。一时之间,寒风灌耳,身如栽葱,颅中血涌。及至中途,回转仰面,姿态轻盈,仿佛巧狸。脑内千回百转,化作扑簌簌一响,原来百尺危楼,顷刻已下。眼前乌黑不可辨,身子早已弹入厚厚干草之中,魂儿却留在天上久久未还,半天才清明过来——舍命一跳,他成了!
景年起身,摸遍身遭完好无缺,一时惊了。
睁眼看去,柳直仍在高塔之上,如同老鹫。
再倾耳听,高空之上鹰啼再起,伯父化作一道黑电纵身而下,灵巧腾挪直坠入草,立时便能起身出来,行色自若,如履平地。
“如何?”
“我在空中不敢他想,只觉手脚皆成了翅膀,身子化作一支箭,待回神,已平安着陆。”景年还在回味那失重滋味,“这一跃如同从天跨地,区区肉骨凡胎,竟能毫发无损,真是神了!”
“待你习惯,乃觉平常。”柳直看着他打掉身上的泥巴草杆,向众人吩咐道,“我们走,今夜把行李收拾停当,明日回京,各司其职。”
“是。”
“是!”
景年也应声:“好!”
接着便戴上兜帽,与其他人一同匿入黑暗,潜行离去。
柳直走了两步,忽然停下。
“正月初五……”他举首望月,面隐忧愁,叹了一声,旋即又走,“就在眼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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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入丛林,再看去,洛阳冬冷,寂寥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