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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不羁之骏【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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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不顾师兄脸黑如铁,辛子骏大笑道,“师兄啊师兄,若师父还在世,他要罚你了!我都晓得画山不可堆堆叠叠,眼下一看,走江湖的却比你画得还要好!”

景年怕伤秀才颜面,赶紧打圆场:“姑娘错了,在下此前也曾学画,只不过功力不比苗兄,路数也不大一样而已。”

“咦……你是东京来的,又学画,画得还这样院气……”辛子骏歪头寻思,忽然惊叫,“你莫不是东京画学的学生罢!”

看苗秀才脸色愈发铁青,景年连连摆手:“不不不,姑娘少笑话我了!那画学里净是贵人家的公子哥儿,我哪有那样的本事!”继而转向那脸黑的,“像苗兄这样富贵堂皇的笔意,才是画学出身。”

那厮脸色终于好了一些,但面上仍有不快,只轻咳两声,抬眼问道:“方才说,你是东京人氏?”

“正是。”

苗秀才看着他的眼睛:“我却不知东京的能长一对琉璃眼。”

景年知他警戒这双蛮眼,便恰到好处地叹气道:“小时生过怪病,便成了这种模样。”

“这样么?”苗秀才拿细眼看着他,“鄙人从前听闻,东京有个少年刺客,双目碧色,天生奇才,想来就是足下?”

“不才正是。”年轻人点点头。

“足下天赋英姿,想必也已拜入导师名下、做上个甚么亲传弟子之类的了。”苗秀才面上浮现出一抹笑容,不经意道,“——说起来,导师近年身体如何?”

张景年正欲回答,忽地想起伯父临行前的叮嘱,便不敢轻易暴露同他关系,只含糊答道:“我倒真不清楚,都说导师一向身强体壮,想来应是不错。但若说亲传弟子……汴京兄弟会本有导师爱徒一人,牺牲后,便不曾听闻导师还有收徒意愿了。”

“啊呀,可惜,可惜。”苗秀才惋惜地摇摇头,打了个岔,目光在面前两人间来回打转,“那么,足下远道而来,有何要事?可是导师派你来的?——看身上这些血星子,你该不会是同我师妹打了一架来的罢。”

景年笑:“还真是不打不相识。”又将方才同辛子骏所言借兵之事与他说了一番,倍加诚恳。

听罢,苗秀才沉默片刻,坐在案几后面寻思起来。谁知还在琢磨,门外忽然急匆匆跑过来一名刺客,进来便喊:“苗主事,快快同我们去城西一趟!咱们的线人教火花寨的痞子给缠上了!”

屋内三人同时看向来人。苗秀才起身道:“知道了,你去外面等我。”接着向景年道,“足下所言,我已明了,待我回来,我们再作商议。”走了两步,又拍了拍无所事事的辛子骏,再三叮嘱,“师妹,带他去后头见见诸位兄弟,免得在城里走动不便。”

辛子骏答应下来。景年本欲推辞,觉得不必大费周章,转而又应允道:“也好。”便也起身,送着苗秀才出去了。

·

不多时,据点后院。

不知是否因自己手上沾了血,与辛姑娘一同前往面见诸位刺客兄弟的景年大受冷遇。一进歇脚的地方,那帮眼神冷似冰刀的黑袍子们便只拿眼睛紧紧盯着他,一个招呼的也没有,阴森森的,教他心中有些发毛。辛子骏见状,觉得没甚么意思,便带着这厮往外走,要去集市。

快到五更了,天色还未亮,街上集市冷冷清清,唯有城北卖文房四宝的店家已开了门,蹲在外头劈柴,预备生火。

辛子骏要进去坐坐,景年怕她闯事,赶紧也跟进去,却见她只是自顾自地翻看色彩斑斓的颜料矿粉,那专注痴迷的模样,教他忍不住想起从前随从甫成兄购买颜料的光景来。

——等等,甫成兄……

想及好友,他忽然呼吸一滞,心中一惊:坏了!

怎么坏了?

他想起一件大事来。

离开汴梁前,他本答应的好友岁前回来赏雪,谁知因五里一事耽搁到现在,他给忘了!

“兄弟!”辛子骏提着一摞纸包过来,看他盯着地面发呆,便喊他,“想甚么心事呢?该不会还在想走甚么道吧!”

景年回神摇摇头:“不不……”

他将与赵甫成约定赏雪,却不慎失约一事和盘托出:“辛姑娘,我在想这么一桩事。原先在东京,我曾认识个画学生,离京前本约好同他在虹桥赏雪,谁知路上耽搁,眼下已是第二年,我才忽然发觉,竟将他的约定忘得一干二净了……”

“呀……”辛子骏听罢,难得一见地皱起了眉,极为认真,“不好办了。”

“怎讲?”

辛子骏叉腰道:“画师者,多为性情中人。言而无信乃君子大忌,若是我得知此事,一辈子也不肯原谅你了。”

见她说得一板一眼,景年忍不住打了个岔:“画师秉性,姑娘知道得却这么清楚?”

“哈?你说这话,怕不是看我一介武人,以为我不懂呢!”辛子骏瞪着他看,又忽然得意起来,“告诉你,我与师兄出身绘画名门,我师父大名阚寒松,可是这一带有名的大画师!”

“原来姑娘也是学过画的,”景年惊道,“我竟没瞧出来!”

“你以为我喊的‘师兄’是甚么师兄?”她得意半天,笑容又渐渐黯淡了下去,“可惜……三年前,师兄生意才刚有起色,我师父、师姐,还有二师姐,却都死在了马贼手里。”辛子骏沮丧片刻,不等景年表示节哀,却再度欢颜起来,“不过,我早已给他们报了仇!哈哈哈哈……师兄还因此将我骂了一顿,嫌我招惹了大麻烦。可师父恩重如山,我报不了恩了,仇总能报罢!”

年轻人问:“骂你作甚,师父同门遭人杀害,他不恨么?”

“师兄半路入门,远没有我同他们亲近。”她自顾自地挎着刀往外走,才出门槛,忽然扭头回来,险些撞上也往外抬脚的景年,“可怎么说,师父也是他的师父呀!所以他骂我,我便不服。你说说,若你师父、师姐无端惨死,你能忍住不报仇么?”

景年道:“自然会。不止会,还要十倍、百倍奉还。”

“对嘛!”辛子骏又扭回身去,继续往外走,“咦?听你这话有点意思,怎么,你师父也没了么?你也要去报仇么?”

“不,是我师兄。”想到少隹,年轻人不免又有些郁结,“虽大仇未报,但十年不晚。我且往江湖走一走,见识见识世道险恶,待回去,必给我师兄报仇雪恨。”

说罢,却又轻轻叹了口气:“只可惜,江湖太大太险,如何才能走完呢……”

“无妨!”辛子骏一脚踢飞路边的小石子,笑嘻嘻道,“你当江湖是甚么?有人之处,便是江湖。生死存亡是江湖,风花雪月亦是江湖。江湖本就没有尽头,又何必非要走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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