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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祝灰褐色的眸子如同雕塑，她背对深渊，迎着她的怒火，一字一句道：“触怒梦神。”
也就是说，只是墨菲斯心情不好罢了。
“原本此等事，是不会有人上表的，但今晨梦神回归，禺上言了那日发生的事。”
荧听的直发愣，一时觉得荒谬至极，一时觉得真实的可怕。
“他们净化后的躯体被诸怀领走了。”巫祝又补充道。
荧无力地松开手，惊愣地倒退了一步。
巫祝不再看她，转而望向下方黎首的萧条建筑。
荧好半晌才从这不可思议的蒸食人之事回过神。
她干呕了好几声，胃部才好受些。
荧不是没见过生死和苦难，起码她靠着雨神作弊般的记忆眼界宽广，但那时的一切，都不至于此。
正大光明的疯狂、畸形。
是这里的主旋律，是写进成文中获得认可的东西，是荣耀和勋章。
人类参与了这场饕餮盛宴，作为餐食。
最离奇的是，有一个同族之人是推手之一。
“我可以理解魔兽对于人类视如玩物的心态，但是你，巫祝，你告诉我，你是人类吗？”荧声音嘶哑大声质问道。
人类可以做到拥护这样一位神明吗？人类可以美化淡看他们择人而食的行为吗？
巫祝背对着她，竟然丝毫不怕被愤怒至极的荧一把推下去。
巫祝回看她，目光漠然道：“我很难理解人类。”
她一句话彻彻底底将自己和人类这个族群划开了界限。
荧觉得这个地方简直疯了，无处不疯。
她匪夷所思道：“所以你认可梦神的所作所为？”
“你还记得巫祝的本质吗？”
巫祝神情微讶，勾起一丝若隐若现的笑：“看来有人告诉了你很多东西，还是你询问了驺吾大人？”
“驺吾性子纯澈，在大梦阙却地位尊崇，他对你有几分特殊之意，自然什么话都容易说出去。”
荧皱着眉，知道她绝不仅仅只为了说这些。
果然，巫祝话锋一转道：“但是，你应当不会认为，驺吾对于自己一生信赖的梦神，会闭口不谈吧。”
荧当然不会如此的自以为是，她并没有自作聪明地认为自己对驺吾说的话，它不会如实转述给墨菲斯。
但那重要吗？她的反叛之心，墨菲斯最清楚不过。
荧冷冷嘲弄道：“我想你的梦神很乐意欣赏我努力之后却一败涂地的样子，兴许她看了一场闹剧之后神颜大悦，能少杀几个人呢？”
“你是想表达什么呢？我在这里始终只能听凭摆布？让我认清现实？”
巫祝的脸上那种仿若幻觉的笑又出现了，“不，我只是在考量你对我来说有几分价值。”
荧厌倦地别过头，眉间全是累积的浓浓郁色，像化不开的乌云。
她在想，如果那日她没有留下那些男侍，他们是不是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无辜的人命沉甸甸的压在她心头，重若千斤，每一口空气都弥漫着罪孽感。
她头好痛，她好像也要疯了。
在一片污浊中，她还干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