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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少年在洞府说的话，周不臣心神一荡。
弹指的功夫，他已经出现在周不臣面前，没有使用任何遁术却比使用遁术还快。
能承受自己一剑之力而不伤本体的水法遁术。
周不臣手臂划过残影，拔出五尺青锋。
饶是华散人也不禁“咦”了一声，他怎么也没想到，那年意气风发和他大战三天三夜不分胜负的佞侯剑，七年后竟连他一鞭都接不住。转眼华散人明白了什么，心道定是周不臣又在使诈，差点上当。人影一闪，华散人再度出现在周不臣身前，左掌化刀劈出。
却在这时，少年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不过，我倒有办法。”
周不臣脑中“嗡”地一声，猛地停住脚步，转头看向罗川。
他的的确确许多年没和人厮杀搏斗，高手相搏，差之毫厘，需要一颗坚如磐石的心。也不知从何时起，周不臣发现自己很难做到心坚如铁，从前杀伐果断的感觉渐行渐远，周不臣极少同人争斗。
半步散人战散人，一招险胜，成就传奇。
周不臣抬起头，看见了站在街道中央的白衣道人。
“当初丹道武学的创立者，是想让资质平凡者能通过气丹来凝炼真气。而天资出众者无需气丹，可以直接炼出真气。我们唐国人修丹道武学，成也气丹，败也气丹，有了气丹可以凝炼出真气，可也因为气丹阻碍了真气凝炼成真元。”
罗川不是好管闲事的人，他之所以和周不臣说这么多，绝大部分原因是幼年时候对佞侯剑的仰慕。
罗川想起一段功法口诀，正好能用得上，便随口说了出来。周不臣心头一懔，李全福瞪大双眼，都觉这十个字里暗藏天地至理，却又无法用言语描述。
“公子真能忽悠！”
周不臣暗道古怪，他自然不知道，就在刚刚，罗川脑海中忽然闪过一段来自九辰君的记忆。
周不臣走在雪后长街上。
周不臣这时才发现，他不知不觉间，已来到了南坊东关街。这是南坊最热闹的一条街，也是他寻仙问道之前最后一战所在。眼前的白衣道人人称华散人，正是八年前，他传奇一战的对手。
周不臣固然天才绝顶，千年难得一见，可在仙道面前却脆弱如蝼蚁，苍白如枯草。
“佞侯，你回京城，是来送死的吗。”
没想到七年后，和从前不相上下的对手交战，他竟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从前真气运行时勃发的二十万斤力量一下子萎缩了七八成，退变回寻常的半步散人境。
他对罗川的说法并不全信，比如最后一句简直是危言耸听。可罗川的确说中了他无法凝炼真元，言语之间也并无恶意。
嘭！
青锋若闪电，周围空气层层碎裂。
看着阳光下一脸阳光灿烂的少年，李全福忽觉心底一凉。
罗川迈过柳少阳的尸身，向洞府外走去。
仙道无情。在九龙君功法记忆中，大多都有这四个字。
“小李子，咱们走。”
想要求仙问道，则必须将真气锤炼成真元，否则便是一场空。大唐国武道界的散人虽然在功力上和筑基四阶相差无几，可他们的真气已完全定型，纵然后天转先天进入胎息，却也无法将真气锤炼成真元。终究难进一步，最终还是尘归尘，土归土，长逝尘世。
周不臣听得心惊胆跳，到这时，他已不再恼火。
李全福则不断擦着额上的汗水。
眼见罗川沉思起来，周不臣摇了摇头，转身欲走。
目光移向柳少阳的尸体，罗川咧嘴笑道：“罗江很快要倒霉了。门客莫名其妙的死在仙家洞府，洞府里已经空无一物，他就算有十张嘴也解释不清。”
一眼看破自己的虚实，知道自己无法凝聚真元……
虽说有十万个不甘心，可周不臣心底已经开始在打退堂鼓。仙家早已经将他否定，现如今就连一个随便遇上的少年人都看得出来。苦寻数年无果，白了少年头，空余憾，或许是时候放手了。
“京城里可有人家姓川。”
当他发现周不臣非但不领情，反而心生猜忌时，罗川收起了那一丝惋惜。
不止是心境，连真气也远不如前了！
然而他怎么也没想到，无论如何尝试，他都无法将真气凝炼成真元，求遍各大仙门，非但一无所得，反而受尽仙家弟子的取笑。甚至有仙家下定论，他周不臣这一辈子都无法凝炼出真元，仙道无望。
发现仙家洞府。
大唐武道界，敢用如此口气和周不臣说话的，也就八人。这八人号称大唐国手，在世俗人眼里，是能和仙家并驾齐驱的“陆地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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