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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谢安第一次对曾经的宿敌太子李炜报以同情，为他替他弟弟所付出的一切感到不值。
“……”颇有些气恼地望了一眼谢安，长孙湘雨没好气说道，“倘若太子李炜当真有一日失势，杀不杀李慎，还打紧么？”
“你的意思是……”仿佛是想到了什么，谢安眼中不由露出几分惊骇。
“汉中好啊，”天子李暨闻言笑着说道，“北可取西凉，南可取蜀地，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正符合你【先自安、后安天下】的性格……只可惜，谋划虽好，却难以成事，你太小看太子与老八了，你觉得你那两位兄弟，会看不出你意图，叫你当那重耳？”
“咦？——虽说淡，可这种香气……白梅？”
“怎么样，安哥哥？好歹也帮上一些吧？安哥哥前日还说奴家胡闹来着……”
再过十几日，自己与自己曾经的闺蜜，恐怕就不能再像以往那样亲密了……
但是却没想到，太子李炜视为最亲近之人的弟弟五皇子李承，竟然在背地里暗自图谋不轨……
谢安自然清楚自己这位娇妻绝不会无的放矢，闻言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天子李暨闻言皱了皱眉，目不转睛地望着三皇子李慎，继而摇摇头，说道，“知道么，慎，在朕看来，众皇子中，唯独你说出这番话，不足以叫朕信服……”
嘁！怎么又去想这种事了，眼下应该……
“安哥哥不是已叫漠飞担任护卫，暗中保护奴家么，能有什么事？分明是你嫌奴家心肠狠毒，可怜奴家……”说着，长孙湘雨作势欲泣。
“……”在父亲凌厉的目光逼视下，三皇子李慎呼吸微微变得有些急促，额头亦不由渗出了些许汗水。
“嘿，那还可惜了！——儿臣还以为，父皇会一时心软也说不定……”三皇子李慎哂笑着摇了摇头，不过眼眸间却无一丝一毫的遗憾之色。
“还有一点，”打断了谢安的话，长孙湘雨低声说道，“杀三皇子李慎，这恐怕并非是太子李炜的主意！”
“那就静观日后吧！”三皇子李慎微微一笑，模样很是自信。
“对，你是没有插手，不过，只是在静等时机罢了……你要当重耳！”
“那就是，太子李炜害怕自己有朝一日失势？”
目送着谢安走出屋子，长孙湘雨手捏纸扇在屋内来回踱了几步，忽然，她好似想到了什么，双手轻轻拍了几下。
“问题就在这里！”打断了谢安的话，长孙湘雨美眸一眯，低声说道，“倘若奴家所料不差的话，三皇子李慎应该与陛下取得了某种默契……安哥哥试想一下，自己亲自儿子不明不白死在府上，陛下竟只是稍稍斥责了安哥哥与荀大人两句，些许责罚也无，这不合常理，不是么？”
望着他这副自信满满的模样，天子李暨心中忽然升起莫名的感慨。
似乎是注意到了三皇子李慎眼中的异色，天子李暨略显浑浊的眼中突然绽放出无比凌厉的神色，直视着三皇子李慎，冷笑说道，“儿啊，太小看为父了吧？——为父一十九岁登上皇位，此后在五年内，北扫戎夷、南覆前唐，所杀之人比你见过的都多！——想瞒过朕，你藏得还不够深！”
“二夫人，有何吩咐？”
毫不怀疑，当谢安回来后，他将会遭遇一场前所未有的暴风雨。
不太妙呢……
不过……
一番甜言蜜语，这才将长孙湘雨哄地眉开眼笑。
“不过？”
暗自叹了口气，长孙湘雨将那张纸揉成一团，随手丢在一旁，继而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闭着双目，用手中的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额头。
谢安张了张嘴，哭笑不得说道，“头都掉下来了，还未死？”
就在长孙湘雨被自己心头胡思乱想的事物弄地险些抓狂之际，她好似忽然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右手，嗅了嗅，继而眼中露出几许疑色。
“那个家伙，不会在外面还有其他的女人吧？”喃喃自语一句，长孙湘雨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直将贝齿咬地咯咔咔作响。
瞥了一眼窗户，长孙湘雨缓缓展开手中的纸扇，忽而又合拢，继而走到书桌前，铺好宣纸，取过笔来，在纸上写了一个偌大的【寿】字。
这次，绝对要抓到她，否则……
“难以置信……”谢安一脸惊愕，毕竟在他看来，太子李炜极其爱护他的弟弟五皇子李承，甚至不惜用唾手可得的偌大刑部与他谢安交易，又为此舍弃了东岭刺客这庞大助力，为的就是叫他谢安不得起诉五皇子李承。
“照眼下这等形式发展下去……莫非天命竟会叫我夫那个不成器好友坐享帝位么？——奴家要不要再添把火呢？——唔，还是算了吧，要不然回头又要被那个坏家伙训斥……眼下还是尽量要顺着那个坏家伙的心意，唉，想不到我长孙湘雨有朝一日竟然也需与人争宠，真是时也命也……”
抬头瞥了一眼父亲，三皇子李慎哂笑说道，“藏得很深，对吧，父皇？”
“可他眼下已经死了呀……”谢安一脸古怪地说道。
“为什么？”
“这还差不多！”满意地笑着，长孙湘雨侧坐在自己日后的夫婿谢安膝上，右臂揽过谢安的脖子，双手把玩着手中的扇子，正色说道，“有件事奴家甚是不解，三皇子李慎当真遇害了么？”
“这还真是……”谢安错愕地摇了摇头，难以置信说道，“不过，我实在看不出来，三皇子李慎有什么难对付的……”
见此，谢安哭笑不得，尽管他知道长孙湘雨是装出来的，却也不好不闻不问，连忙哄道，“谁敢说湘雨姐是心肠狠毒的女人？湘雨姐可是才比天高的奇女子呐！——适才，若不是湘雨姐提前算到了五皇子李承的图谋，我等可要吃一个大亏了！”
看此人模样，正是东岭众老三，【镰虫】漠飞。
“呵呵呵……”天子李暨闻言点了点头，苦笑着说道，“是啊，朕还真没想到这一层，不过……”
就在天子李暨与三皇子李慎这父子二人相互试探的时候，结束了早朝的谢安早已返回大狱寺内，向长孙湘雨详细讲述早朝上的经过，当听到吏部尚书徐植那一档子事时，长孙湘雨轻笑不止，大有阴谋得逞的得意。
“十有八九了！”长孙湘雨皱了皱眉，继续说道，“三皇子李慎一向便是六皇子李孝与七皇子李彦二人的主心骨，倘若李慎当真死了，那两位皇子，为何迟迟没有丝毫异动？——按理来说，他们不该寻求其余皇子或者皇帝陛下的庇护么？”
——与此同时，大狱寺官署——
“呃，这个……”被长孙湘雨一语道破关键，谢安讪讪地挠了挠头。
而长孙湘雨显然没有注意到谢安心中正暗自替太子李炜叹息，冷笑着继续说道，“其兄太子李炜确实是最佳的掩护，就连奴家也不曾注意……只可惜，李承太过于急功近利，竟叫人暗杀三皇子李慎，因而暴露自己！——此乃他此局最大失策！”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子李暨微微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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