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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从来不用这种香型的胭脂呀，怎么身上会有这种白梅的香气？
谢安并不清楚金铃儿那日所杀的其实只是三皇子李慎的替身，真正的李慎早已躲入了皇宫，此刻被长孙湘雨问起，有些心虚地说道，“是啊，前日我与荀老哥已去三皇子府上检验过尸体，确实是……咦，那日你也在呀，你没有看到么？”
不对不对，眼下应该思考如何对付太子李炜与五皇子李承，将谢安那个坏人扶上高位才是，怎么能在这种时候思忖争宠之事呢？真是的！
“哦？”天子李暨眼中稍稍流露出继续惊讶，试探说道，“听皇儿此言，莫非是要退出皇位之争？”
不过，舞姐姐那边……不对，小舞那边有伊伊替她助威，而自己却是孤身一人，总显得有些势单力薄呀……
无奈地摇了摇头，天子李暨微微吸了口气，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目视李慎沉声说道，“慎啊，你是知道规矩的！——为何要来朕处寻求庇护？你应该清楚，你一旦来到这里，朕便会将你从皇储名额中除外……”
长孙湘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喃喃说道，“或许，还未死……”
“是啊，”三皇子李慎拱了拱手，笑着说道，“皇儿忽然觉得，当一个安享太平的安乐王爷，也不错呢！”
长孙湘雨闻言咯咯一笑，蔑笑说道，“只要知道是何人主谋，奴家便可顺势算计！——李承，比其兄李炜差远了！”说到这里，她回顾谢安说道，“安哥哥，据奴家猜测，李承十有八九要对爱哭鬼下手了……”
静静地望了一眼谢安，长孙湘雨低声说道，“市井传闻，李慎在数年前便找了一批与他模样酷似的男子，蓄养在府上，作为替身……或许此番，死的仅仅只是替身而已！”
三皇子李慎目光一凝，耸耸肩无奈说道，“没办法啊，谁叫儿臣手底下，没有像金铃儿那样的顶尖刺客呢？儿臣不是说了么，不自安，何以安天下？——倘若连命都没了，皇位又有何用？”
“今时今日，太子李炜没有必要再杀三皇子李慎，论势力，太子李炜几乎已一手遮天，论身份，太子李炜乃嫡子，乃顺位皇位继承人，只要太子李炜不被人抓住把柄，三皇子李慎绝无可能上位……”
见此，天子李暨轻笑一声，淡淡说道，“看来，你好似并不服气呢？——跟为父说说吧，你看中那块地了？蜀地？西凉？还是汉中？”
比起冀京眼下的事态，自己这边更加不妙啊……
那个坏家伙向来不看重什么身份，倘若小舞与伊伊联手抵制自己，自己日后嫁入夫家，多半会吃亏……
“经你这么一说，倒是……”摸了摸光洁的下巴，谢安眼中露出几分异色，喃喃说道，“确实，陛下的反应有点不太对劲，再怎么说，也是死了一位皇位继承人啊……”
“当……当真？”谢安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三皇子李慎捏着棋子的右手微微一颤，抬起头来，轻笑着说道，“在这种时候，听到父皇这般赞誉，还真是有些出乎儿臣的意料！——怎么，父皇要将皇位传给儿臣么？”
微微摇了摇头，长孙湘雨皱眉说道，“三皇子李慎遇害，这着实有些出乎奴家的意料……安哥哥不了解李慎，李慎为人谨慎，从不轻易涉险，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但是却被爱哭鬼评价为日后最难对付的夺嫡之敌……”
见这个女人忽然晴转多云，谢安无奈地摇了摇头，拉过面露不情愿之色的长孙湘雨，哄道，“湘雨姐，我这不是担心你么？”
此言一出，三皇子李慎面色微变，似乎有些不服气。
“当真？”谢安闻言一惊，毕竟他很清楚这些日子在冀京连番行凶的刺客究竟是谁，他迫切想要抓到这个令他又怜又叹的女人。
“那可真是冤枉了，”三皇子李慎闻言无奈地说道，“父皇也瞧见了，此番老二、老五、老八为了皇位斗地你死我活，儿臣可有插手其中？”
“你啊！”谢安闻言用手指轻轻一点长孙湘雨额头，没好气说道，“少给自己遮羞了，你再聪明，也难以算到今日之事吧？——报复就报复，还不承认！”
“嘁！”长孙湘雨闻言嘟了嘟嘴，气呼呼说道，“好嘛，人家就是小肚鸡肠的女人，安哥哥满意了？”
“……”三皇子李慎神色微微一变，那一瞬间，这位素来稳重的皇子殿下，眼中竟然流露出了几分慌乱。
长孙湘雨秀眉微微一皱，点头说道，“唔，奴家那日确实也看到了，只是……”
也难怪谢安会这么想，毕竟在他看来，三皇子李慎无论是才能还是势力，都根本不足以抗衡太子李炜，倘若那时长孙湘雨没有鼓动谢安与李寿主动肩负起西征之事，恐怕那位三皇子李慎早已死在太子李炜的阴谋当中。
别怪奴家呀，奴家再怎么离经叛道，对于名分亦是颇为看重的……
二月初四……
“呃？”谢安愣了愣，诧异问道，“李贤对李慎，竟然有这么高的评价？”
见此，天子李暨收起了浑身气势，再度变回那个看似平淡无奇的老迈帝王，望着三皇子李慎，点头说道，“慎啊，你确实要比你一干兄弟都能忍，只可惜，你隐忍有余，进取不足，充其量也只能做我大周太平盛世时的守成皇帝，并非朕心目中最佳皇位人选……”
“可……可陛下适才在早朝上说得清清楚楚……”
眼睁睁望着三皇子李慎逐步将自己的棋子逼入棋盘角落，天子李暨暗自叹了口气。
满脸疑惑地思忖了一番，长孙湘雨好似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来，目不转睛地望着谢安方才所坐的位子。
当即，便有一人从窗外翻入屋子，单膝叩地，双手抱拳。
只见长孙湘雨低头思忖了一番，正色说道，“漠飞，派你手底下的人走一趟南边，去泰山！——奴家要知道，西军【解烦】眼下究竟还在不在泰山！——另外，冀京城西冀州军驻地，多派些人，替奴家监视其一举一动，有任何风吹草动，即刻来报！”
“是吗……老五吗？他也要当皇帝么？”
深深望了一眼三皇子李慎，天子李暨似笑非笑地说道，“若论韬光养晦，老五可不及你……朕一直觉得，你才是有能力与太子、老四、老八较量的【第四人】！”
这位曾经戎马天下的大周皇帝，原以为能够看清自己一干儿子的所有意图，然而越来越多的迹象却表明，他那一干儿子似乎已渐渐超过了他，其中最过于明显的，便是太子李炜与五皇子李承，还有眼前这位眼界之远无人能敌的三皇子李慎……
见谢安一副我不相信的神色，长孙湘雨翻了翻白眼，没好气说道，“奴家有说错过么？——莫要小看三皇子李慎，在安哥哥未来冀京的那些日子，正是李慎与六皇子李孝、七皇子李彦一同遏制着太子李炜的势力……”
“五皇子李承！”长孙湘雨一字一顿说道。
“呵呵，这可不行……”天子李暨摇了摇头，淡淡说道，“朕的位子，只会传给最合适于世间世道的皇子！”
长孙湘雨咯咯一笑，用眼神挑逗着谢安，轻笑说道，“要不然，爱哭鬼怎么会那般放心地留在江南？——因为他清楚，有李慎在冀京，纵然是太子李炜，也无法一手遮天！”
无奈地望了一眼自家爱郎，长孙湘雨继续说道，“如此看来，唯有一个解释！——真正的主谋，是清楚太子李炜日后会被废，却又不想三皇子李慎占【长幼有序】这个便宜的人，换而言之，此人继承皇位的顺位，在三皇子李慎之后！”
想到这里，谢安双眉一皱，沉声说道，“我即刻去太医院布下重兵！”说着，他拍了拍长孙湘雨的翘臀，示意她起身，继而疾步朝着屋外而去。
三皇子李慎舔了舔嘴唇，抬起头几番张嘴欲言，却又作罢，在足足犹豫了半响后，这才低声说道，“汉中……”
宣文啊，你说的对，这天下，早已不再能让我辈逞勇的时候了……
“是！”漠飞抱了抱拳，一转身，踏在窗台之上，翻身到屋外，不知去向。
“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