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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船出了沂水，便来到了苍州地界的通天江流域，纵流九郡的沂水也只是它的数百条支流之一。
通天江纵贯六州。不知长几百万里，河面最宽处是位于道庭和剑宗所在的云台州。相传宽达近百里。大乾的水师与前朝大秦的水军于此处交战。加上战船里的桨夫，近一千五百万人。
有半数丧生于这段通天江流域。却也是只给这天上来的滔滔江水染上了片刻朱红。万千艘遮天蔽日的舰船破碎，连痕迹都不曾留下。
白鹿书院位于苍州的蒹葭郡，相邻的是清河郡博陵城，十二世家之一的崔氏也是从此处发源。江鱼瑶的母亲就是崔氏上任家主的嫡女。
还有传承最为久远的商郡朝歌城殷氏。豫郡的洛阳城王氏，三大世家扎根于苍州。
楼船停靠在了码头补给，顾朝辞来到了楼阁之上吹着江风欣赏着这通天江景。
“也不知道月吟有没有想我。”
少年闭着眼睛躺在了琉璃瓦片上，细语了一声。他的思绪不知不觉随着江风吹到了梧桐城。吹到了那梧桐学院，想起了俏皮的少女在他上学时在窗外的鬼脸逗他玩乐。
“你就是顾朝辞？”身后不知何时，传来了一个声音。
顾朝辞睁眼回头一看，不知何时来了个青年。
“你是何人，为何知道我的名字。”顾朝辞心中提起警惕疑惑问道。这青年过来的时候自己竟然一点都不曾察觉，修为必是远超自己之上。
青年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十六岁还没有登楼，我怀疑你修炼是不是修到了狗肚子里。家里那些老不死的把你列在那个名单之中，也不知道你到底哪里配得上，很好奇就过来看了看。”青年没有回答顾朝辞的话，看向了少年自顾自的说道。
“什么名单，你到底是谁。”顾朝辞祭出了长剑，眼神凌厉的盯着面前的青年。
青年嗤笑一声，还没登楼的废物竟敢对他拔剑。随即身形一动，如疾风骤雨一般向顾朝辞袭来。
少年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手中长剑已经脱手。脖子被一只修长的手钳住，胸中传来了窒息感。
青年像是一只老虎逗弄着猎物。戏谑的笑了起来，抓着顾朝辞的脖子两人砸下了通天江。
岸边众人只听闻“扑通”一声，掀起了巨大的水花。以为是有人落水了，连忙唤来水手下江救人。
背后传来的剧烈疼痛感和突如其来的江水灌进五官。脖子被狠狠钳住渐渐的呼吸不上，少年瞳孔逐渐露白，脑海里闪过了城郊外的少女，家中期待自己归来的母亲，还有压在身上的顾家未来。是要解脱了吗？
顾朝辞觉得自己应该是要死了。
就在这时候青年又把他从江里带了上来。抓着他的头发如同死狗一般一路拖行到了甲板上。
腹中的不适让他接连不断的吐着江水。他努力想睁眼看青年的样子。一边呕吐着一边想开口问他的名字。
青年看出了他的想法，狠狠地一脚踩在了他的脸上。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说道。
“记好了，朝歌城，殷自妄。”
说完又不屑的一脚踢在了顾朝辞的肚子上，直到少年撞到桅杆才停下来。
殷妄自做完这一切头也不回的下了楼船。
众人看到这等惨状，急忙过来扶起了顾朝辞。阳光照射在少年因为饱食江水而泛白的脸上，布满血丝的眼睛，硕大的鞋印和嘴里吐出的鲜血在光芒下显得格外的猩红和耀眼。
顾朝辞从来没有在人前遭受过这等屈辱，众人好奇和同情的目光在他身上流转，给他带来的耻辱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第一次意识到了自己的弱小。
少年浑身颤抖的走回房间，无地自容的感觉令他脑子一片空白。以至于忘了对搀扶他的人说声感谢。
甲板到房间的这一段路很短，却让他走得格外漫长。
少年心中再无他想，只有两个字：
“登楼！”
“登楼！”
“登楼！”